说着说着,她脸色难看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句。
余猫的故事是选手们间流传的一件极为震撼的事,大家一提起就有源源不绝的表达欲,赵生晓也不例外。
见林白玉停顿,她接着补充道:
“还不止是这些,后来她母父打架,她爸把她妈砍死了,你知道余猫说什么吗?她说她妈已经死了,她应该不会再怕了才对,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不会笑。”
南长庚微微张唇,怔愣许久。
她觉得二人寥寥数语讲述出的故事离自己很远,但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消瘦阴沉的身影,又陡然变得那样近。
后背发凉,如毒蛇绕脊蜿蜒上行,心底冒起一阵阵寒意。
伴随着滴滴陷落的酸疼。
不是所有人都会爱自己的孩子……这句话,她本就体会得足够刺心刻骨。
如今却仍然被深深地震慑住了。
她想起与余猫的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主动来打招呼,转身离开前露出的那个笑容。
当时她瞧出那笑容有些不自然,像是硬挤出来的,还以为余猫是被自己的外表吓到了……
见南长庚愣神不语,林白玉心里十分理解,毕竟她初听到时也是这种反应。
“这些事都是袁梨和我说的,她找我教余猫表情管理,但不管怎么学看着都还是很不对劲,然后我想着不如直接叫你去教她唱歌,从根源解决问题。”
林白玉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看她,藏着一点祈求之意。
“她能把你的歌翻唱得那么好,如果你亲自去教,她肯定能学会。”
南长庚扯了扯唇角,没能笑出来,眉眼却是温和的,“我知道了,明天我去找她。”
恻隐之心,也不是只有林白玉有。
就是不知道先前她回避的态度有没有伤到那女孩的心。
…
白日睡足了的余猫此刻毫无困意。
在南长庚回宿舍后,她便跟着上了楼,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幽魂似的转了几圈。
几经犹豫,还是没回自己宿舍,转而蹲在了南长庚宿舍门口。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映进几束月光,柔柔铺散在女孩背后,长长的发丝几乎垂地,透着丝缕银色的凉。
在深黑的夜里,单薄的背影跪坐于地,厚重的长发如浓黑,将她细瘦的身躯吞没,看起来诡异而神秘。
她闭上眼,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双唇小幅度翕动,声音轻似一挥即散的晨雾,喃喃念诵起多年来一日未间断的祝祷词。
“在神圣的月辉中,我虔诚地向您献上我今夜的感激之情、我全心的信仰与无尽的敬仰。拯救我的主啊…是您赋予了我宝贵的生命,是您赐予我得以留存于这世界的感知,是您归还于我思考与承载幸福的能力……”
“我愿在每一日的日升与月悬中,用我全部的心灵为您祈祷,愿我的声音穿越时空,抵达您的精神之海…我将我所有的一切,无论是物质的财富还是灵魂的珍宝,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您,只愿能够表达我对您深深的感激与爱……”
“愿您永远安康,愿您的心中充满幸福与喜悦,愿您的愿望如同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一一实现…我慈悲的主啊,愿您的声音如春雨般滋润我的灵魂,愿您的身影如阳光般温暖我的世界。”
“在这无尽的祷告中,我将我的灵魂与您紧紧相连……愿您之名永远被赞美,愿您的荣耀永世不朽。”
……
闪着夜视红光的小飞侠安静悬于空中,将一切画面完整记录。
今夜时间还不算太晚,直播间内的观众远比昨夜更多,如今仅有的一点困意全被炸没。
[我就知道晚上的直播还是余盯盯这里的最精彩…一觉得无聊很快就能悄么声儿的干点大事出来]
[何止是大事,简直炸裂……她跪人家宿舍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
[神金啊!这是一个音乐综艺该出现的画面吗!!带给我的震撼不亚于见鬼!]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勉强听到了一点断续的内容,她好像在背祷告词……]
[她信教?那也不对啊,我的妈呀我的姥……救了个大命,哪个教要跪在人家宿舍门口做祷告啊??邪教吗?!]
[要不是她是斜对着门跪的,我都怀疑她拜的神就在这间宿舍里了]
导播室里,留下来值夜的副导演本来见这些人回了宿舍,都打算回去睡了,见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知道选手能多闹腾出点事儿来,吸到流量是好事……明天热度肯定又要爆。
可这也太硬核了点啊!
这孩子的理智确定还在吗?不会是精神病犯了吧?他苦着脸,有些坐立难安,端起保温杯在手里搓了半晌,一口没喝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