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妈妈还会这么对你吗?”
余猫却仿佛未注意到她们的反应,几乎没有情绪地摇头:“她死了,她和爸爸经常打架,有次打得太凶,爸爸砍死了她。”
像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平静到不似麻木,而是缺乏人性。
众人头皮一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阴凉的寒意自脚底板窜升至脊背,寒毛骤起,几欲窒息。
“开…开玩笑的吧……”
徐扬放下抱起的双臂,细微打了个寒噤,在恐惧驱使下本能地想要逃避,蹭着镜子往远离余猫的方向退了两步,眼睛仍直愣愣地盯着对方。
伊芮安眼圈通红,双手交叠用力捂着自己的嘴,抑制险些溢出喉咙的惊叫。
直播间直接炸了锅,后台节目组也被吓了一跳。
[我不信…她一定是在讲恐怖故事,对吧…?]
[太恐怖了,我好像明白了她性格为什么是这样的…]
[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精神能正常才是个奇迹]
[所以她笑不出来是ptsd了吧,不是不会笑,是不敢笑]
[对不起,再也不说你是怪小孩了,呜呜呜呜好心疼……]
导演组呲牙咧嘴了一阵,震惊到连弹幕都没心情细看。
但不消片刻,他们毫不犹豫地买了热搜词条,将这段离奇悚然的伤痛过往送到大众眼下。
同情归同情,送上门的话题热度不能不要。
这可是重磅炸弹,节目刚开始偷窥
“你会很困扰自己不能自由地笑吗?”
思量许久,魏枳瑜只是轻轻地问这一句。
“以前不会,现在有一些。”
余猫无定处的视线停下来,聚集到魏枳瑜身上,眸里稍微凝出一点亮光。
“我觉得我不会怕一个死去的人,但我还是没办法笑出来。我不懂,你明白吗?”
她望向魏枳瑜的双眼,眉宇间竟带有一点希冀,像在求知。
魏枳瑜当然知道原由,那是一种在网络上极常听闻的精神疾病。哪怕不能百分百确定,也八九不离十。
她本该点头,脖颈却是僵的,喉间一阵闷堵,眼眶发涩。
“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袁梨坐不住了,起身走上前来,打破此刻僵硬的沉默。
余猫点头,似回忆起什么,眼底流露出浅淡的不满,“医生帮不了我。”
他们只会在听完她的故事与诉求后,劝她收回一些投注在南长庚身上的情感,多关注自身,再开一堆白色药片给她。
然后以一种怜悯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叹息着摇头。
那药她吃没吃过呢…不记得了,总之毫无效果。老师却仿佛看不懂她的排斥,一次次带她去复诊,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无好转迹象。
在熟识的人口中,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
余猫倒没有自己是个病人的自觉,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是有一些缺失,又有一些不像人类。
在前来与南长庚相见之前,她的问题从不是她的困扰。缺乏更深的思考与前瞻性,或许也是她生命缺失的一部分。
“……”
本次团体学习在低迷的沉默中结束了。
因为余猫意识到她们同样帮不上忙,直接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房门打开又闭合,发出略轻的磕笃声。
袁梨欲言又止,到底没能开口将人叫住。
众人不知道她是要干什么去。
集体活动结束了,又不能将人强拘在这儿。
时间尚早,大家还得继续留在练习室学歌。气氛却已变得十分沉闷,难以回到从前。
大家三两散开,分散地占据各地,半晌后教室内才陆续响起歌声,轻且断续。
伊芮安就地盘腿坐下,闷闷不乐地扣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