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没回答,令身体放松下来,向前半步,鼻尖几乎抵上摄像头。
她未眨眼,眼眸黑而空,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漠。
“请离我远一点。”
摄像头中心的红光闪了闪,忽闪过一道绿光,扫过她的眼睛,发出机械音:
“叮!身份临时绑定成功!余猫小姐,您好,026号小飞侠牌摄像机为您服务。”
它往后飞了一小段,与被拍摄者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余猫抿了下唇,垂眸,声音略低:“我不好。”
塑造一个完美的初印象,失败。
邓澄见她不回话,已经开始给其他人答疑解惑,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方才余猫是怎样被吓得跳起来的。
她甚至亲身演示了一遍,但是不太像,放弃后继续话痨:
“哎呀好难,这个妹妹也太厉害了,是不是学舞蹈的?动作真的好快,像只兔子一样,唰的一下就蹦起来了。”
余猫眼神愈发幽怨。
她抬头扫向场地座位上的人们,有敏锐的人关注到她的表情,尬笑着试图拉住邓澄让她闭嘴。
“好了好了,这点小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当然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甚至本该是能制造一个笑点的事,可余猫看起来过于严肃,所以她们觉得可能是小姑娘包袱重,不希望在镜头前丢脸。
邓澄还是没反应过来,但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放弃了纠结这件事。
她看着余猫,又注意到她的穿着,还想说点什么,恰巧这时其他选手陆续到了。
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开,始终沉默不语的余猫不再被人关注。
她慢吞吞地往座位那边走。
场地的座位类似电影院,程阶梯状自下向上排列,没有编号和署名,众人可以随意找位置坐。
场地整体色彩呈浅蓝色,布置有几分科技风,空中飞着好几个‘小飞侠’,圆形的舞台就在正中央,选手座位在右侧,左侧则是导师席。
座位倒数看到她了
近了,快接近了。
余猫在她的下一级台阶站定,不再上前。身体里的狂热灼烧,眼眸亮如濒死者的回光返照。
她长了一双很圆的猫儿眼,平时眼皮总是半耷着,压得狭长。
此时却睁圆了,自下而上,以一种极似干渴的目光,仰头凝视着她。
“你好,我叫余猫。”
声音轻飘如絮,混在其他人的吵闹声中,却莫名的清晰,隔绝出一小块寂静的空气。
南长庚有所感般抬起头,与她对上视线。
她愣了一下,露出友善的微笑:
“你好,我是南长庚。”
那是一双浅灰蓝色的眼眸,眉眼深邃,无论笑与不笑,都显得冷。
高挺的鼻梁,丰满的唇,冷白肤色,进一步加深了女人的混血感,令她看起来像一座冷硬寒凉的冰山,难以接近。
嗓音低而醇厚,如大提琴般的深沉音色,日日夜夜,直至此刻仍响在她耳边的……
余猫难以控制地想要颤抖。手背到身后,掐住了自己的手指。
张开嘴,肺部气流外涌而出,恍惚似吐出燃烬的干涩灰烟。
她说不出话来了。
用尽全力,挤出一个不知是否合礼仪的笑容,狼狈转身迈上两层台阶,坐到女人后方,斜右上角的位置。
瘦小的身躯微微蜷缩,双手交握在一起,置于胸前,如同一种怀揣希望的祈祷手势。
但对于余猫而言,这只是一种压抑与克制。
指尖用力,几乎刺破手背的皮肤。
南长庚坐在原位,眨眨眼,有片刻迷茫,略微尴尬地抬手轻挠了挠脸颊,低下头继续看笔记。
已经习惯了,这张脸似乎总能吓退尝试靠近她的人。
场地内,在小飞侠的拍摄中,性格外向的与性格内向的选手们打眼望去区别一目了然。
活泼的人一刻不停在交头接耳,安静的人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低头抠手,来回欣赏自己的芊芊玉指。
直播早已开始,这档节目虽不是正经音乐比赛,但流量热度还是很可观的,在线观看总人数已经破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