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的才情品貌,赵公子自然是万分倾慕的。
只是这婚姻大事,确实需得慎重。
小女子倒是觉得,苏小姐并非对赵公子本人有何不满,而是担忧婚后囿于后宅,失了如今钻研学问、陶冶性情的雅趣,可是如此?”
她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巧妙地将苏清颜的拒绝从「对人」转移到了「对事」:并非不喜欢赵公子,而是不想失去自我。
既全了太守父子的面子,又点出了苏清颜真正在意的东西。
苏清颜瞬间明白了林红袖的意图。
她讶异地看向对方,对上那双明亮而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眼睛。
在这众叛亲离、千夫所指般的压力下,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理解意味的解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涌入她冰冷的心田。
她顺势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持:“林小姐所言……正是清颜所虑。清颜醉心诗书,性子冷清,恐非良配,辜负公子美意。”
林红袖立刻接话,笑着对太守和赵公子道:“大人,公子,您们看,这便是误会了。”
苏小姐是才女,心思自然与寻常女子不同,更重精神契合。
依小女子浅见,不若此事暂且按下,日后让两位年轻人多些机会接触了解,或许水到渠成,岂不更好?强扭的瓜不甜嘛。”
她一番话滴水不漏,既给了双方台阶下,又将眼前的逼婚危机化解于无形。
太守脸色稍霁,虽然不尽满意,但也只能顺势下台:“林小姐言之有理,是犬子唐突了。苏小姐既然暂无此意,此事便日后再说吧。”
赵公子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坐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微妙了许多。
苏清颜坐回位置,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林红袖的方向,却见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迅速分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悸动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从未想过,最终理解她、并为她解围的,竟会是她曾经最看不惯的人。
宴席散后,月色正好。
宾客们三三两两在园中赏月漫步。
苏清颜心绪难平,避开人群,独自走到花园一角的荷花池畔。
夜风带着凉意和残留的桂花香,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望着池中那轮被粼粼波光揉碎的明月,心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