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素手执起狼毫,饱蘸浓墨,对着铺开的宣纸略一沉吟,随即落笔。
笔锋流转,行云流水,雪白的纸面上留下一行行娟秀灵动却又内含劲骨的行书:“晓雾拂江岸,烟波隐翠微。”
舟轻云影破,春深鹭双飞。
水墨千般意,山河一梦围。临风欲长啸,恐惊露沾衣。”
诗成搁笔,满场先是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像是被诗中那开阔的意境和微妙的余韵所慑。
紧接着,赞叹之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开来。
“好诗!”
“贴切,精妙!”
“尤其这「水墨千般意,山河一梦围」,真乃神来之笔。”
“末句更是绝了,将赏画者的沉醉与小心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好一个「水墨千般意,山河一梦围」!苏小姐果然才情冠绝临安,当之无愧!”
太守拍案叫绝,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激赏。
席间赞誉之声更是不绝于耳,无数钦佩、艳羡的目光聚焦在苏清颜身上。
苏清颜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只对着主位方向微微颔首致意,便姿态端庄地退回座位。
那宠辱不惊的模样,更添几分高华气度。
可就在她落座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向林红袖所在的方向。
诗会下
这一瞥之下,苏清颜的心湖轻轻一荡。
只见林红袖正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青瓷茶杯,红唇浅浅地贴在杯沿,嘴角分明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慵懒,甚至还带着点玩味,落在苏清颜眼中,却解读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不以为然,仿佛在说:诗是好诗,可惜……只是诗罢了。
林红袖确实觉得这诗做得极好,意境悠远,字字珠玑,连她这不甚通诗的人都觉得悦耳。
只是,她骨子里那份商贾的务实天性兀自盘踞心头。
风花雪月再美,吟咏得再动听,在她看来终究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不能换成真金白银填饱肚子。
正巧此时,席间有人谈及一桩眼下棘手的难题:今春江淮一带丝绸大获丰收,产量激增。
然漕运阻滞,官道不畅,导致大量上好的丝绸积压本地,价格一落千丈,让辛苦一年的蚕农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