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靠这些活到现在。
画面一闪,回到医院。女儿躺在保温箱里,他隔着玻璃看她,手指贴在玻璃上,冰凉。他想进去抱她,但保安拦着,说“家属不能进”。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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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最后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电流断了。
他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鼻腔全是铁锈味,嘴角往下淌血丝。右手食指终于停了,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发紫。
黑衣人走近一步,蹲下来,视线与他持平。
“你说一个名字。”声音还是平的,可尾音压低了一点,“任何一个人。我让你休息十分钟。”
周明远慢慢转头,看向他。
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散,可目光没躲。他咧了下嘴,像是笑,又不像。血从嘴角流到下巴,滴在冲锋衣前襟,洇开一片暗红。
“呵……”
声音哑得不像话,只有一个音节。
黑衣人站起身,回头看了眼设备。
“启动窒息模式。”
墙面滑开一道口,一根金属管伸出来,正对周明远面部。下一秒,气流被切断。空气不再流通,呼吸变得困难。他本能地张嘴,可吸进去的越来越少。肺像被捏住,胸口发胀,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开始缺氧。
视线边缘发黑,逐渐向中间收拢。他拼命睁眼,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它还在,没消失。他数着:一、二、三……数到七,眼前一晃,看到女儿的脸。
不是保温箱里的,是更小的时候,刚会坐,坐在地毯上啃塑料玩具,咯咯笑。江雪还在家,穿着暗紫色套装,蹲在旁边拍照。他拿着比价表走进来,说“楼下超市鸡蛋便宜五毛”,江雪抬头看他,笑了下,说“那你买去啊”。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了。
现在他知道,全是假的。
空气恢复。
他猛地吸进去一大口,呛得咳嗽,胸口撕裂般疼。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他抬起左手,想蹭一下,可手被铐着,只蹭到锁环边缘的金属毛刺,划破了虎口。
血混着汗,往下滴。
黑衣人站在原处,没说话。
监控屏上,心跳还没回落,脑波依旧紊乱。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从被捕到现在,周明远一次都没求饶,一次都没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他像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只是按着某种既定程序,在走完最后一段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黑衣人问。
周明远喘着,肩膀一耸一耸。他没看对方,视线又回到天花板。那道裂缝中间鼓起的地方,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是不是水泥松动了?还是灯光角度变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那条缝还在,他就还没输。
黑衣人按下按钮。
窒息模式重启。
空气再次被切断。
周明远身体前倾,又被束缚环拉住。他瞪大眼,眼球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抠进扶手边缘,指甲崩裂,露出血肉。他没挣扎,没踢腿,只是死死盯着上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天花板裂缝中,一丝极细的灰尘,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