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时机到了。
他伸手摸向比价表边缘,用指甲抠下一小段硬边,缓缓抵上门侧的压力孔。同时将钢笔尖插入虹膜扫描窗下方的电路接口——这是老式安防系统的通病,为了兼容维修模式,总会留一条物理旁路。
电流轻微一颤。
扫描窗亮起红光,转绿。
他屏住呼吸,右手迅速移开,左手掌心贴上掌纹槽。0。8秒延迟生效,系统误判为同步验证通过。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
里面不大,六平米左右,四壁封闭,中央立着一个黑色立方体,约一人高,表面光滑无接口,顶部投下一束冷白光,正照在机体上。那就是系统本体。他离它只有五步。
他没动。
先听声。
没有风扇,没有硬盘转动,像是纯固态结构。但空气中有种极细微的蜂鸣,频率接近人体神经共振区间。他头皮有点麻,知道这是精神压制装置在起效,普通人进来三分钟就会产生幻觉,开始自言自语。
他咬了下舌尖,疼感让他清醒。
然后他掏出钢笔,用笔尖轻敲地面,测回音。声音闷,说明地板下面是实心混凝土,不是空腔。没法挖路逃。四周墙也一样,敲起来像打铁。
唯一的出口就是来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门。已经自动闭合,但没上锁。说明系统还没判定威胁等级。他还有一分钟窗口期。
他走向本体,每一步都控制步幅在七十厘米,心跳维持在70上下。太慢显得可疑,太快引发警觉。走到第四步时,他左手再次贴上疤痕,准备启动最后一次命点消耗——只要再刷0。5,就能把疼痛延迟机制升一级,为接下来的强拆做准备。
就在他意念触发的瞬间。
系统界面猛地一黑。
下一秒,红色警示灯炸亮,旋转光柱扫过墙面,尖锐蜂鸣声刺进耳膜。金属门“砰”地落下合金闸,通道封锁。远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像是某种机械守卫正在激活。
他站在原地,没回头。
命点余额1。3,心跳74,呼吸乱了半拍。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动作暴露,不是生物特征异常。
是他刚才那一瞬的思维波动——想升级能力的念头太清晰,脑电波峰值冲破了安全阈值。系统捕捉到了“意图”。
它知道有人想动它。
脚步声来了。
不止一组,至少六个单位,从不同通道逼近。靴底撞击金属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的战术小队。他们走得不快,但在收网。
他慢慢转过身,背靠墙壁,右腿微微弯曲支撑身体,左手压住左臂疤痕,防止渗汗留下痕迹。眼睛盯着那扇已被封锁的门,耳朵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
五步之外,黑色立方体静静立着,光柱未灭。
他没动。
但右手食指开始敲击大腿外侧。
一下,一下,0。71赫兹。
机器的节奏。
不是慌,不是怕。
是在算。
算自己还能撑多久,算敌人几秒能破门,算最后一击该往哪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