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走越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开始吃力,肺部像被压缩过一样,每次吸气都要用力扩张。他放慢速度,调整步伐节奏,右手食指依旧规律敲击裤缝,维持心理稳定。
记忆开始浮现。
暴雨夜,女儿发烧,他抱着她跑去医院,楼梯间灯坏了,一脚踩空摔下台阶。那时候他还信亲情,信责任,信一个男人只要努力就能撑起家。后来妻子江雪离开那天,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记得自己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攥着体温计,水银柱断在玻璃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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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母亲葬礼。没人告诉他她是自杀还是他杀,只说高考那天她从染坊楼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他的准考证。他跪在灵堂前烧纸钱,火苗蹿起来时,看见自己左臂上的烫伤疤在发光。
这些画面不是回忆,是通道里的镜面反射诱发的创伤闪回。他知道,但他不躲。看清楚,记住,然后继续走。
第五次驻足,他靠墙坐下,喘了三分钟。左肩包扎处完全湿透,血顺着袖口滴下来,在沟槽边缘积成一小滩。他撕下冲锋衣布条重新绑紧,动作干脆利落,没皱一下眉。
站起来时,前方出现一道屏障。
悬浮在空中,形如倒悬水面,波光粼粼,不断波动。他伸手触碰,屏障猛地反弹一股巨力,把他震退五步,左肩伤口崩裂,血直接涌出来。屏障表面浮现一行模糊文字:
“命点不足,权限未启。”
他不认识这几个字的意思。命点?权限?系统从来没提过这些东西。他只知道,挡路的东西,要么破,要么绕。
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沟槽终点。能量流在这里汇聚,形成一个环状图案,类似电路闭环。他取出震频石,试探性贴近屏障。石头一靠近,0。71赫兹的频率引发涟漪,屏障轻微震荡,但未破裂。
再拿出灰色物品。
单独靠近无效。他把两者并列胸前,让它们接触。瞬间,疤痕灼痛如针扎,物品表面纹路全亮,形成一层半透明共振场,包裹住他全身。屏障开始波动加剧,边缘出现细小裂纹。
他往前压。
皮肤烧得厉害,像是贴在高温炉壁上。呼吸急促,额头冒汗,但他持续施力。一步,两步,三步……屏障泛起剧烈波纹,中央裂开一人高缺口。
低头穿过。
身影没入光幕之中。
温度骤降。四周光线昏暗,脚下是金属平台,泛着幽蓝微光。前方是一条悬浮路径,由无数菱形板块拼接而成,延伸至黑暗深处,看不见尽头。空气中没有尘埃,也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都被吞掉了。
他站在平台上,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握紧灰色物品。右手垂着,食指轻轻敲了两下裤缝。
不是谈判。
是确认。
他还活着。
路还没完。
下一程就在这里。
他抬起脚,踏上了第一条悬浮板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