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镜面墙壁,黑色橡胶垫,蓝光幽幽。只是多了具废铁,和一个正在慢慢冷却的战场。
他靠着墙,缓缓坐下。
没笑,也没松口气。
赢了,但不是结束。
他知道,真正的白砚秋不在这里。这只是个壳,是用来承载意识转世的初始容器。干掉它,等于斩断一条退路,可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他摸了摸左小臂的烫伤疤。
这道疤从来不是意外。母亲死的那天,他在工地锅炉房找她,门开着,蒸汽弥漫。他看见她倒在里面,手还抓着阀门。他冲过去拉她,手臂被滚烫管道扫过,留下这道疤。后来有人说她是失足,也有人说她是自杀。没人知道她在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什么。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命途结算系统的激活密钥之一。
他不是偶然觉醒者,是被选中的结算节点。
而刚才那个宿体,是冲着他来的。它认出了震频石,也认出了他身上的痕迹。它不是守卫物品,是在等他。
这一切,都是局。
他靠着墙,闭眼十秒,再睁开。
视线扫过宿体残骸,确认没有二次启动迹象。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慢慢收紧。
下一步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不能停。
坐了三分钟,体力稍微恢复。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没走。
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呼吸声,稳定节奏。
房间顶部的漏水孔早已干涸,镜面映出他狼狈的身影:冲锋衣破了,脸上沾灰,左肩纱布发红,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从内袋摸出比价表最后一页,已经撕得只剩巴掌大。用断裂钢笔在上面写了个坐标——水文站地下三层B区,标记为“已清理”。
然后撕掉,扔进宿体胸腔的空洞里。
当做墓志铭。
做完这些,他没动。
仍站在原地,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握着那块灰色物品。右手垂着,食指无意识敲了两下裤缝——这是他谈判前的习惯动作。
但现在没人可谈。
对手死了,或者说,报废了。
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风从头顶缝隙吹下来,带着城市边缘的尘土味。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打算爬出去。
路还没走完。
下一程在哪,系统没提示,他也不问。
他知道,只要他还拿着这东西,只要他没倒下,就会有人来找他。
到时候,再来一次。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回地面,背挺直,眼睛盯着门口方向。
手始终没离开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