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活动左手,把残存的那支钢笔从内袋掏出来。笔身冰凉,墨水管早空了,笔尖磨得锋利。他用牙齿咬住笔帽,拔掉,吐在地上。然后把笔夹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像握匕首。
他还需要一个导体。
他看向丙。她趴在地上,战术刀离手不远,刀身泛着冷光。那是特种合金,导电性极强。只要能把那把刀弄过来,配合比价表的金属涂层,说不定能模拟出一次节点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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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走不过去。
他低头看女儿。她翻了个身,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他伸手,轻轻把她的小手塞回去,指尖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心里猛地一紧。
不是怕。
是清醒。
他知道这一仗不能靠拼,拼不过。陈默不是人,是系统的一部分,规则层面的存在。他再撞十次,结果都一样——命点耗尽,尸体留在原地。
他必须用脑子。
他开始回忆。第一次激活系统那天,在地下室雨夜里,他没拿到新手礼包,也没听到鼓励的话。系统只给了他一行字:“男人没有钱权,就别谈尊严。”那时候他不信,觉得这玩意儿是个诅咒。后来他发现,它不是帮废物翻身的工具,而是给觉醒者的一面镜子。
照出你值多少钱。
照出你还能活几天。
现在,它又在照他了。
【命点:3。2】
不够一次强化属性,不够解锁任何功能。连预判行为逻辑都用不了。它只是冷冷地提醒他——你快死了。
可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连续三次警报响起时,系统反馈的数据流里,有一串异常值。出现在他用断笔刺入光锥核心的瞬间。那个数值不是固定的,它波动了一下,像是系统本身出现了计算误差。
说明这套程序不是无敌的。
它能被干扰。
他抬头看陈默。对方依旧站着,面无表情,手指微动,光锥推进到距离婴儿床只剩一米。地面裂缝扩大,一道电弧窜上来,打在床架上,火花四溅。
丙的手指抽了一下,没醒。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机会。命点见底,身体到极限,同伴全废,敌人稳如机械。这种局面下还想翻盘,正常人早就认了。
但他不是正常人。
他是从外卖员爬起来的人,是被妻子甩了、母亲死了、十年憋着一口气活下来的人。他见过太多人为了五块钱吵架,也见过老板为了三百万杀人。他知道这个世界怎么运转——不是靠眼泪,不是靠喊口号,是靠算。
现在,他也得算。
他慢慢蹲下,左手撑地,右手终于从光幕中拔出断笔。皮肉撕裂的声音很轻,可疼得他眼前一黑。他没叫,咬着牙把断笔收进袖口,然后摸向内袋,抽出那半张比价表。
纸角沾血,金属涂层部分还在。
他把它贴在左手掌心,用钢笔尖在上面划了一道。轻微的电流感窜上来,手指一麻。
有用。
他抬头看空中血色公式的流动路线。第二次停顿点快到了。罗盘指针转到第二圈末端,速度略缓,公式未成型,节点暴露时间约0。3秒。
他必须在那一刻出手。
他看向丙的战术刀。距离他有四米,中间隔着裂缝。他没法过去,也没法扔东西。
除非有人帮他。
他看向乙。她还在昏迷,呼吸微弱。指望不上。
那就只能赌。
他把比价表折成三角形,夹在钢笔尖上,做成一个简易反射片。然后他抬起左手,对准空中某个节点位置,调整角度。
只要一道反光,只要能扰动那一瞬的能量平衡,就够了。
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