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丙。丙也看到了,脸色变了。
这不是漏洞修复,是诱饵。
他们在诱导入侵者触发更高权限协议,然后记录操作路径,反向追踪身份信息。
他收回手,钢笔还插在接口上。电流轻微刺痛指尖,他没拔。
身后风声未停,雪还在卷。丙抱着乙躲在岩壁后,呼吸粗重。她抬头看他,眼神在问:怎么办?
他没动。
密钥不可能凭空猜出来。六位数,纯数字就有百万种组合,字母加符号更是天文数字。试错三次就永久锁定,连物理拆解都没用。
可如果不试,任务就卡在这里。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所有操作:干扰谐振器、利用排气气流、避开激光网……每一步都在系统预设之外,但它还是活了过来。
说明它有备用逻辑链。
而这条链的终点,就是这个输入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弹出密钥请求?不是在他触碰面板时,也不是在认证失败后,而是在认证进度达到98%的瞬间。
差2%,就成功了。
系统知道他快破防了,所以才亮出这张底牌。
这不是防御,是谈判。
他冷笑一声,手指悬在接口上方。导线还在冒细微火花。
丙慢慢站起来,把她和乙藏得更深些。她知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像被冰锥扎穿。他没再看屏幕,而是低头检查钢笔状态。电极接触良好,电压输出稳定。他可以用这支笔给系统喂一段伪造信号,假装自己是合法终端,骗它降权。
但这招风险极大。一旦信号特征不匹配,系统会立即激活深层防御机制,说不定还会引爆炸药——这种装置通常都会埋自毁模块。
他没别的选择。
他抬起手,正要施压,忽然发现输入框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极淡,几乎看不见。
【提示:生日日期】
他怔住。
不是“示例:YYYYMM”,也不是“格式:六位数字”,而是直接写了“生日日期”四个字。
谁的生日?
他的?不可能。系统不会用这种模糊提示引导宿主。
那难道是……设置者的?
他脑子转得飞快。这个装置是谁建的?谁有权设密钥?谁会把生日当密码?
没人会这么干。太蠢了。
除非——这个人根本没打算让人破解。
也就是说,这个密码,本就不该被外人知道。它是留给特定对象的后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进洞前,他们在D-4站点找到一份残缺日志,提到过一次“移交测试权限”。当时记录员写了一句备注:“密钥沿用旧规,以首任负责人出生日为准。”
那页纸后来被雪浸烂了,只认出“出生日”三个字。
现在看来,不是巧合。
他闭眼回想。D-4的首任负责人是谁?档案早就烧了。但组织内部有个说法——最早的几个站点,都是由同一批人搭建的。他们的编号统一,风格一致,连防御逻辑都相似。
如果这个规律成立,那E-9-A的初始负责人,很可能也是D-4那位。
而那个人的生日……
他记起来了。
在C-7撤退时,他曾见过一块铭牌,挂在控制室墙上。上面写着:“致敬奠基者:林昭,生于0328”。
0328,四位数。
不够六位。
但如果补上年份呢?
早期员工入职年龄普遍偏大,假设他四十岁左右参与建设,倒推回去,出生年份大概在……98年或99年?
他试了一下:。
六位。
他睁开眼,手指移到虚拟键盘上方。
丙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绷紧。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能阻止。
他按下第一个数字:9。
屏幕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