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镚滚过水泥地,碰到网格边缘,弹了一下,落进缝隙。
“滴”的一声轻响。
绿灯突然熄灭。
紧接着,顶部三条管道同时发出“咔哒”声,像是某种机械解锁。
周明远猛地低吼:“跑!”
三人立刻转身,往回冲。周明远抓着乙的胳膊,和丙一起拖着他往平台方向奔。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滑动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装置正在启动。
他们冲上平台,翻过水泥墩,刚躲进支道入口,就听见“轰”地一声,整条通道的地面网格全部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布满旋转的锯齿刀片,正高速运转。
绿灯重新亮起。
但这次,是从竖井底部升上来的一盏红灯,缓缓悬浮在空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周明远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左脚伤口完全裂开,血顺着脚踝往下滴。他低头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上,稍一动,板子就微微晃。
他没动。
丙扶着乙,两人也都喘得厉害。读取器屏幕亮着,显示周边电磁场强度达到峰值,正在持续攀升。
“我们被锁定了。”丙说。
周明远没说话。他盯着那盏红灯,盯着那片塌陷的区域,盯着自己脚下的水泥板。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个陷阱。
真正的危险,还在前面。
他慢慢从内袋掏出比价表,展开,用钢笔在背面写下三个字:**别信光**。
然后他把它折好,塞回原处。
抬起头,望向支道深处。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危险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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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浮在竖井中央,嗡鸣声低频震荡,像是某种倒计时。周明远盯着那光,手指无意识摩挲比价表边缘。纸面已被血渍浸透一角,字迹模糊,但关键坐标还在。
丙靠在墙边,把读取器贴在水泥墩背面。信号干扰太强,屏幕只能维持半亮。她低声说:“电磁场在爬升,再这样下去,设备三分钟内会死机。”
乙靠在她肩上,眼皮半合,脚底伤口泛白,已经开始感染。她没出声,只是轻轻摇头,表示还能撑。
周明远没回头。他蹲下,用钢笔尖戳了戳脚边的水泥板。板子晃了晃,但没塌。他换了个角度,又戳了三下,节奏和刚才手臂的震动一致。
短,短,长。
不是巧合。
他抬头看那红灯。灯悬在井口正中,离地约两米,位置固定。可如果它是平衡校准点,那整个陷阱的运作逻辑就变了。
他记起早年在工地扛钢管的日子。塔吊配重靠的是重量分布,一旦失衡,吊臂直接翻。眼前这竖井,看着是杀局,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重力机关——地面网格是触发点,锯齿是执行端,而红灯,是维持系统稳定的“锚”。
只要打破平衡,就能让机关自锁。
他站起身,从冲锋衣内衬摸出一块薄钢板。那是他早年从报废建材车上顺的,一直当备用工具带着。又拆下比价表上的铁夹,加上钢笔,绑成一个小包。
“丙,绳子。”
丙解下战术绳,递过去。
周明远把包系在绳尾,另一端缠在右侧管道支架上。支架锈得厉害,但他试了试,承重没问题。他瞄准对侧——那片尚未塌陷的网格边缘,估算距离,手臂一扬,绳索飞出。
小包落在目标区域,发出轻微“咚”声。
一秒。
两秒。
红灯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井壁锯齿组突然加速旋转,随即“咔”地卡死。三米范围内的金属板回缩0。3秒,暴露出一条窄道。
八十厘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成了。”周明远说。
丙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从它不追我们开始。”他说,“要是真想杀,早就炸了。它在等重量反馈,说明这玩意儿怕失衡。”
他把绳子收回,递给丙:“你先过,我背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