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队伍最前,右手握紧钢笔,左手摸向内袋,确认三支笔都在。编号01、02、03。清洁喷雾、痛觉刺激、应急切割——每一支都有用。
他往前走。
一步,两步。
冰面开始反光,照出他的脸。苍白,胡子拉碴,右肩衣服染着黑红血迹。他没看太久,怕又被幻觉干扰。
丙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沉。她的左腿已经不行了,每走一步都像在割肉。但她没喊疼,也没停下。
乙走在中间,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周明远听不清,也不问。只要他还能走,就不算崩溃。
密道继续向下。
温度在缓慢上升。不是暖,是相对不那么冷。冰壁开始出现裂纹,像是承受过高温冲击。某些区域甚至有融化的痕迹,又重新冻结,形成蜂窝状结构。
周明远停下,用手电照其中一处。
融化点中心,有一小块黑色残留物。
他用钢笔尖挑出来。
是纤维。
不是布料,也不是塑料,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材质,表面有金属光泽,捏起来像碳化后的电线。
他收进冲锋衣内袋。
继续走。
那嗡鸣声越来越强。
现在不只是脑内震动,它开始影响视觉。周明远发现自己看东西有点重影,尤其是快速移动时,视野边缘会出现短暂的残像。他眨眨眼,试图聚焦,但效果不大。
他意识到,这不是疲劳。
是声波在干扰神经系统。
他再次掏出比价表,写下:“保持触觉接触,别丢队。”递给丙。丙接过后,伸手抓住乙的手腕。乙没反抗。
周明远走在最后,右手依旧贴墙。
突然,他指尖触到一个凹陷。
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刻的。
他停下,用手电照。
是一个符号。
三角形,里面有个圆点,下面画了三条横线。
他没见过这标志。
但他记得在哪看过类似的。
不是在工地,也不是在公司档案里。
是在母亲留下的嫁衣暗袋里,那张烧了一半的族谱背面。
他当时以为是织锦花纹。
现在想,可能是警告。
他用钢笔拓下符号,塞进内袋。
继续前进。
密道尽头出现在眼前。
不是门,不是洞口,而是一面巨大的弧形冰壁,像穹顶一样封住了去路。冰壁厚得离谱,至少三米,表面光滑如镜。但最诡异的是——它在发光。
幽蓝色的光,从冰层深处透出来,一闪,一闪,像心跳。
就是那个光点。
周明远走近,把手贴上去。
冰面温度正常。
但那光,确实是从里面来的。
他绕着冰壁走了一圈。
没有出口,没有裂缝,没有机关。
但他们听到的声音,是从这后面传来的。
他退后几步,观察整体结构。
冰壁与两侧岩壁接缝处,有细微的热感差异。他摘下手套,用手背试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