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哑口无言。
“他们了解我们的逻辑。”周明远声音冷下来,“我们知道他们会躲,所以我们一定会找。他们就利用这一点,造个看得见摸得着的靶子,等着我们扑上去。他们不在乎我们查到什么,他们在乎的是我们走了多远。”
他抬脚就走。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这里。”他说,“是据点。”
队伍迅速撤离厂房,沿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几乎是在奔跑。
风更大了,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周明远一路沉默,右手一直插在内袋里,握着钢笔,指腹摩挲着笔帽上的划痕。那是昨天拆炸弹时留下的。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细节:
-情报送来的时间,正好卡在清查完成后的空档;
-目标地点选在西北方向,远离据点主防线,必须长途奔袭;
-现场布置得太过完美,反而不像实战,倒像一场演示;
-那张纸,为什么偏偏用据点淘汰的打印机?
一切都在引导他们离开。
而谁最希望他们离开?
不是外面的残兵。
是已经摸清他们运作方式的人。
是能精准计算他们反应节奏的人。
是……懂他的人。
想到这儿,他脚步一顿。
“庚。”他突然开口。
“在。”
“你刚才说信号溯源路径完整?”
“是。”
“有没有可能是……内部发出的模拟信号?”
庚一怔:“不可能。发射源定位在化工厂五百米范围内,功率足够支撑长时间传输,不是便携设备能做到的。”
“但如果信号是从据点内部发出,经过中继转发呢?”
“那需要提前架设转发器,而且得有人在现场接收并重发……”庚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除非……他们早就埋好了。”
周明远没再说话。
他知道答案了。
敌人不需要真的去化工厂。
他们只需要在据点附近放个信号转发装置,把预先录制的热源数据定时播出去,再安排人半夜去翻墙、踩脚印、制造痕迹——全套戏就齐了。
而执行这一切的最佳时机,正是他们全员忙于清查、无暇外顾的时候。
是他给了对方机会。
是他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墙里、地底、水管深处。
却忘了,最大的破绽,往往出现在你以为最安全的时刻。
他们继续前进。
六公里山路,原本预计四十分钟返回。
但他们提速到了极限。
周明远冲在最前,左臂伤口又被撕裂,血渗出来,顺着袖管往下流。他不管,只是一步步往前冲。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