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没再说话,手指在信号枪枪管上滑了一下,最终松开。
乙抱臂站着,看了眼女儿的方向,低声说:“我支持头儿的流程。但我也提醒一句——我们不动,不代表敌人也在等。他们可能已经在调人了。”
“我知道。”周明远点头,“所以我才要六小时。时间越短,漏洞越多。我要他们在急的时候露出马脚。”
他收起比价表,插回胸前口袋,指尖碰到纸的折角。那地方已经被磨出了毛边,一碰就掉屑。
“散会。”他说,“甲,你负责整理推演框架。乙,你带一组人复查城西周边三十米内的隐蔽通道,尤其是排水管和电缆井。别靠近,只记录。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两人点头,转身往外走。
甲走到门口时停下,没回头:“头儿,我不是不服你。我只是怕……我们等来的不是机会,是坟。”
“我也怕。”周明远站在推演台边,没动,“但我更怕,因为怕,就乱了阵脚。”
甲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乙跟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周明远和女儿。
他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指尖一直抵着比价表的折角。纸已经软得不像话,像是再多折一次就会碎。
他闭了下眼。
视网膜边缘没有闪任何界面。系统没出声,没提示,没消耗命点。他也没指望它给答案。那玩意儿只算数据,不算人心。
可人心才是最难算的。
他睁开眼,看向角落。
女儿还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盯着地面。她没动,但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骨头里。
他知道她在听。
他知道她懂。
他知道她怕。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走过去,蹲下,从内袋掏出一支新钢笔,递给她。
“拿着。”他说,“这是备用的。万一哪天我来不及回来,你就用这支笔写东西。写什么都行,记账也好,画画也好,别让它闲着。”
女儿接过笔,握在手里,没拧开。
“你会回来的。”她说。
不是问句。
周明远喉咙动了下,没应声。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然后站起来,走向主控区。
监控屏还在闪,绿字白底,【蜂群扫描|运行中|无异常】。
他盯着那行字,食指又开始敲桌面,哒、哒、哒。
节奏没断。
走廊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他冲锋衣的破边。那块布早该换了,但他一直没换。不是没钱,是懒得换。这衣服陪他送过外卖,扛过砖,躲过债主,也穿过枪林弹雨。
它没烂,他就没倒。
主控台右下角的小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科研子系统|待机状态|无访问记录】
正常。
他没松一口气,反而更紧了。
太正常了,反而不对劲。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沾了点汗,抹在裤子上。然后拿起通讯器,按下频道。
“丙。”他说,“监听模式切到‘蜂群扫描+热源双轨’,扩大半径到五百米。重点盯西北侧,每隔三分钟报一次异常波动。”
通讯器沉默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