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
“一直躺着?”
“对。”
“万一她要上厕所?”
“憋着。”周明远看着他,“她能忍。”
他走回监控台,坐下来,拿起钢笔,在比价表背面继续写。
一行字:**信号-体温-热源,三角关联。**
下面画了个圈,中间写“未知变量”。
他盯着那三个字,很久。
然后把笔帽拧上,插回内袋。
风又灌进来一次,掀动他冲锋衣破边。那块布早该换了,但他一直没换。不是没钱,是懒得换。这衣服陪他送过外卖,扛过砖,躲过债主,也穿过枪林弹雨。
它没烂,他就没倒。
丙突然抬头:“热源消失了。”
周明远抬眼。
“三组轨迹,全没了。”
“时间?”
“五点三十四分整。”
“信号呢?”
“静默。”
“多久没动静?”
“三分十八秒。”
“设倒计时。”
“已设,三十秒报警。”
周明远没说话,手指轻敲桌面。
哒、哒、哒。
右手食指,节奏稳定。
这是他谈判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稳心跳的方式。
十年前他在工地算账,一笔错,扣三天工资。他就在本子上敲指头,一单一单核,直到数字对上。
现在也一样。
差一点,命就没了。
女儿翻了个身,毛毯滑下半截。他起身走过去,拉上来,顺手摸她额头。不烧,但比刚才烫一点。
37。2℃。
他又看了眼表。
五点三十六分。
“他们回来了。”丙突然说。
屏幕亮起,三组热源重新出现,位置变了。不在西北,而在东南和正南两侧,距离缩短到一百五十米。
“移动速度?”
“极慢,每分钟前进不超过五米。”
“高度?”
“贴地,可能用了隔热垫。”
“信号同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