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他撕下冲锋衣内衬,叠成两层,点燃一角,放在中间当火源。火光不大,但足够照亮一小圈。
四个人围坐着,没人说话。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伤痕、疲惫、沉默。
过了很久,甲开口:“头儿,你说他们为啥派个长得像你妈的人来?”
周明远没睁眼。
他知道这问题迟早会来。
但他不能答。
一答,情绪就乱。
他只说:“别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活着,他们就输了。”
丙低头看着记录本上的频率数字:“刚才那段语音……‘目标存活,评估威胁等级提升’。”
“他们怕了?”甲问。
“听起来像。”
“那就别走。”乙沙哑地说,从地上坐起来一点,“既然他们怕了,咱们就更不能走。”
周明远睁眼,环视三人。
甲腿上缠着绷带,手里还握着信号枪;丙耳朵还在流血,但笔没停;乙肩膀刚复位,脸色惨白,可眼神是亮的。
“我们不是为了赢才打。”周明远说,“是为了活才打。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他们踏过这道门。”
甲举起拳头,轻轻碰了下乙的。
乙碰了下丙的。
丙犹豫一秒,也抬手碰了碰。
最后,三人的拳头顶在中央。
无声的誓约。
外面风还在吹,火堆渐弱,灰烬打着旋飘起。据点四周静得能听见金属冷却的微响。
女儿在行军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小手还抓着毯子一角。
周明远坐在椅上,左手仍按着左臂疤痕,闭目养神。身体的反噬还在,但他撑住了。
甲靠墙休息,信号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乙躺回垫层,呼吸平稳。
丙坐在监控台前,手指不停记录新跳出来的频率数据。
所有人都在。
都还活着。
火光熄灭前最后一瞬,丙突然抬头:“监听报警了。”
“范围?”
“三十米。”
“人数?”
“不知道。”
周明远睁开眼,没动。
他知道,下一波不会等太久。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