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乙已经站起身:“走吧,别等他们发现尸体。”
四人继续推进。
穿过堆场,进入沟渠斜坡。地面湿滑,碎石滚动。甲脚踝疼得厉害,走得慢。乙靠周明远搀着,每步都像踩刀尖。
丙在耳机里说:“后面有人追来了,至少四人,带照明设备。”
周明远回头看了眼。
光束在堆场晃动,越来越近。
“甲,你先走。”他说,“到染坊等我们。”
甲犹豫:“那你呢?”
“断后。”周明远说,“乙受伤,我得护着他。”
甲咬牙,点头,拄着钢管往前挪。
周明远和乙留在最后。
他们刚下斜坡,身后传来喊声:“在那儿!沟渠有人!”
枪响了。
不是真子弹,是橡胶弹发射器。第一发打在周明远脚边,碎石崩飞。第二发擦过乙肩膀,冲锋衣破了个洞。
周明远推乙:“快跑!”
两人跌跌撞撞往下冲。第三发打中周明远小腿,钝痛钻心,他没停,只把速度提上去。乙摔了一跤,周明远拽他起来,架在肩上,硬扛着跑。
探照灯扫过沟底,照亮他们的影子。
丙在耳机吼:“左前方十米有排水管,能藏!”
周明远看见了。直径八十公分的水泥管,半埋土里。
他把乙塞进去,自己刚要钻,背后传来脚步声。
三个守卫冲下坡,手电齐照。
周明远趴进管道,翻身用钢管卡住入口。
外面人逼近。
他屏息。
一秒。
两秒。
手电光照在管口,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跑了!往染坊方向去了!”
脚步声远去。
周明远松了口气,扭头看乙:“还能撑?”
乙点头,声音哑:“能。就是不想死在这儿。”
“不会。”周明远说,“我们还没收完账。”
他掏出比价表,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写:“一线破,电断,音扰,人损一。”
撕下,塞进乙衣领,权当止血垫。
“走。”他说,“按计划,继续压进。”
两人爬出管道,沿着沟渠边缘前行。前方是废弃染坊的轮廓,在晨光中像一头趴伏的兽。
周明远走在前面,右手插进外套口袋,握紧军刀刀柄。
他知道后面还有更多人。
也知道这一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他必须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