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没躲。
也不能躲。
躲就是认。
他保持静止,呼吸依旧缓慢,眼神空洞,像死物。底层工人见了高层都会低头,但他不能低头——太刻意。他只能装作没意识到被发现,继续维持“藏匿者”的状态。
那人看了两秒。
移开视线。
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远去,节奏不变,一点八秒一步,直到拐角消失。
周明远没动。
等了十秒。
又等了十秒。
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他才极缓地呼出一口气。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擦,手还握着钢笔,指节发白。
他低头检查鞋底铅块。位置没变,螺丝也没松。伪装完整。
裤兜里的干扰器还在,U盘外形,表面有轻微温热——刚才那人离开前,它自动启动了一次自检,差点发出信号。幸好他内袋加了屏蔽层,否则现在整个基地都该炸了。
他把钢笔拧回笔帽,塞进内袋。
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轻微脆响。他在原地站了太久,肌肉僵了。活动脚踝,慢慢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恢复照明,监控屏幕亮着,显示各个区域画面。其中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扇门,红灯规律闪烁。
他记下角度。
如果下次有人进来,必须确保不在镜头正对范围。
他靠墙坐下,背贴水泥面,额头抵着膝盖。不是休息,是在算。
从警报响起到现在,八分二十三秒。
巡逻队没再出现。
广播没再通报异常。
但那个男人——成员X——不是普通守卫。
他不查身份卡,不喊话,不调监控。
他在**感知**。
而且他发现了什么。
周明远摸出钢笔,在掌心写了个“X”。不是名字,是代号。以后所有行动都要按“X级威胁”处理。
他抬头看门缝。
外面走廊空着。
灯稳定。
但他不敢出去。
刚才那阵震动不是偶然。通风管道的震动频率和基地主电源谐波一致,只有在特定负载切换时才会共振。而那个人进门前,配电箱的保险丝顺序被人动过——第三条和第五条换了位置。
这是暗号。
要么是内部接应,要么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那他现在已经被标记为“可疑个体”,接下来每一扇门、每一个摄像头、每一次呼吸频率,都会被记录分析。
如果是接应……
他冷笑一下。
这地方没人接应他。他只信自己。
他重新检查装备。
鞋垫里的纸条只剩三分之二,边缘被体温烤得微卷。隐形墨水还没完全显影,但已经能看出几个字:“……门轴……润滑……”
是线索,也是干扰项。
他嚼碎咽下的那一小块,味道苦,带着金属腥气。可能是纳米显影剂,也可能是毒。他不在乎。反正他已经进来了。
冲锋衣内袋里的比价表还在,折成小方块。他没拿出来看,只是用指尖确认它的存在。这是他当外卖员时的习惯——不管去哪儿,兜里都得有张价格清单。现在这张表上画满了符号,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右手食指无意识敲了下大腿外侧。
一下。
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