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向黑洞深处。
门缝维持在一点五米宽,内部依旧黑暗,但那股牵扯感更强了。空气扭曲减弱,可温度在缓慢上升,热浪一层层涌出,带着金属氧化的味道。
地面震动消失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刚才那波共振,说不定已经惊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活动了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咔响。体力接近临界,但意识清醒。比价表残页还在裤兜里,他没拿出来,只用指尖点了下位置,确认还在。
照片贴在胸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点温热。
女儿的数据链仍在线,信号稳定。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灰壳上,发出脆响。五米范围,他已经深入门内区域。身后是荒原,风雪已停,天光微亮。眼前是未知,黑暗吞噬一切。
他停下。
不是犹豫。
是在等身体完成最后一次校准。
神经系统的提速还在残留,虽然不如刚才强烈,但动态视觉依然敏锐。他能看清三十米外一块碎石的棱角,能听见地下岩层移动的摩擦声。耳朵里嗡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电流音,像是某种隐形网络在运转。
他抬起手。
掌纹变深,血管凸起,青色脉络下仍有微弱荧光流动。这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生物改写。
这股力量还不稳,像烧红的铁刚出炉,不能立刻上锤。
但他已经用它杀了五个。
还有三个消失在黑暗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没回头。
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逼近。可他知道,这片空间不会让他轻易通过。
门不会无缘无故开启。
能量不会无缘无故注入。
女儿的信号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都有代价。
他只是还没看到账单而已。
左手按在胸口,护着照片。
右手握紧钢笔,指节发白。
站了十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地面越来越热,灰壳开始发软,踩下去会留下浅浅脚印。前方五十米处,黑洞内部隐约可见一道金属反光,像是嵌在墙里的装置,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纹。
他放慢脚步。
没有贸然靠近。
刚才的战斗证明,这片区域的一切都可能被激活。那些生物是从里面出来的,说明深处有出口,也可能有控制中枢。
他蹲下,抓了把地上的灰壳。
颗粒更细,带着余温,反光呈赤金色。捻了捻,指腹能感觉到细微震动,像是还在传导某种频率。
和之前不一样了。
能量场在变化。
他把样本弹进密封袋,夹回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