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雨声和那时一样。
他右手食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三下。
“清醒点。”他对自己说。
叶昭昭上副驾,把比价表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若我失控行驶,请接管车辆。”她把纸折好,塞进中控缝隙。
“我会盯你手指。”她说,“频率乱了,我就换人。”
陈默从后座递来一支烟。他没点,就捏在手里。烟身印着路线图,是老工业区的小路。
“摄像头每十五分钟刷新一次。”他说,“走这里,能绕开三个监控点。”
周明远发动车。
轮胎碾过焦土,留下两道黑印。
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也看不清路。
他左手扯了下袖口,盖住左臂疤痕。那里又开始发烫,像十年前被蒸汽管烫伤那天。
“江雪为什么选船厂?”他问。
“封闭空间,电磁干扰强。”叶昭昭说,“适合做不可逆操作。而且那里曾是白砚秋的早期据点,地下有独立电源。”
陈默忽然开口:“罗盘动了。”
他摊开手掌,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东南。
表面浮出一层红光。
“它从来没这样过。”陈默声音低了,“以前只是显示数据流,现在像是……在指引。”
周明远踩下油门。
车冲进雨幕。
远处城市灯火模糊成一片黄晕。
叶昭昭盯着他右手。食指一直在敲,节奏稳定。
但她注意到,每次雨刷摆到左边,他的敲击就会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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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亲坠楼时,雨伞翻转的角度。
“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她问。
“记得。”周明远说,“她穿红色旗袍,脚上是绣花鞋。我捡到一只,后来烧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陈默忽然说:“女儿手表信号还在。心率正常,体温36。8。芯片植入后没有排异反应。”
“说明她早被改造过。”叶昭昭说,“神经系统兼容外来设备。这不是第一次。”
周明远没说话。他把车速提到八十。
前方路口,一根断裂的电线垂在半空,随风晃。
他没减速。
车冲过去时,电线擦过车顶,发出刺响。
叶昭昭的发卡突然震动。她拿下来一看,内置陀螺仪显示车身倾斜角超过安全值。
“你刚才偏了六度。”她说,“差一点就撞上电线杆。”
“我知道。”周明远说,“我没看错。”
后座,陈默点燃烟。
烟雾升腾,在空中组成三维路径图。一条红线贯穿老工业区,终点是船厂东侧仓库。
“走这条路。”他说,“尽头有扇铁门,编号E-7。密码是六位数,我已经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