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织锦世家,传女不传男。母亲是最后一任掌灯人。她们家族守的东西,从来不只是布料。
“她不是意外死的。”他说。
“不是。”
“她是被灭口的。”
“对。”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额头抵着方向盘。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基因锁的反噬还在,脑袋像被人用铁钳夹着拧,可比痛更狠的是脑子里翻上来的东西。
高考那天早上,他出门前给母亲打了声招呼。她说“加油”,笑着挥手。三个小时后,他接到电话,说她跳楼了。
没人解释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人会突然想不开。医院说是抑郁症,可他母亲从没看过心理科。
现在他明白了。
她不是想不开。
她是不得不跳。
要么自己跳,要么看着儿子变成实验品。
电话突然断了。
三秒后,另一个号码打进。
他盯着屏幕,没立刻接。
铃声响到第五下,他按下接听。
“周先生。”男声,机械变调,听不出年龄,“有些过去不该挖出来。”
周明远没说话。
“你母亲跳下去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对方继续说,“现在,轮到你女儿了。”
通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手指还按在挂断键上。
外面风刮过通道口,带起一阵碎塑料滚动的声音。捷达车的灯光照出去一段就断了,前面黑着。
他没动。
过了十几秒,他重新打开翻盖机,找到最近的基站信号图。城市边缘,几个红点在闪烁。其中一处,距离这里不到两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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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江涛常去的建材仓库。
他记得那人走路时右脸肌肉偶尔会抽一下,像是电路接触不良。有一次谈判,对方笑到一半,嘴角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金属光泽。
当时他以为是疤痕。
现在想,那是伪装层裂了。
他把手机塞回内袋,伸手摸向副驾的钢笔。一支,两支,三支。全都还在。
他抬头看后视镜。
女儿的脸在阴影里,苍白,安静。
然后,她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探她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