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最近总隐隐作痛。
他抬起右手,摸向冲锋衣内袋。三支钢笔都在。他抽出最短的那支,拧开笔帽,把笔尖对准前方通道入口。
只要有人露头,他就扔。
九分钟。他得撑到那时候。
女儿靠着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稳。她小声说:“爸爸,我冷。”
他脱下冲锋衣裹住她,重新穿回时发现左边口袋破了个洞。那是昨天炸服务器时烧的。
他没管。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噪点。他用力眨眼,逼自己看清。
数据还在滚动:
【肾上腺素代谢紊乱】
【痛觉感知异常上升】
他感觉到了。膝盖像是被人拿刀片一点点割着,不是剧痛,是持续不断的刮擦感,越忍越清晰。
他咬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一瞬。
外面的脚步停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金属拖地的声音,缓慢,有节奏。
有人在扫视这片区域。
他屏住呼吸,右手握紧钢笔,左手搭在女儿肩上。她也察觉到了,身体僵住,不敢动。
他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意思是“别怕”。
她没点头,但呼吸压低了。
过了十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从另一条通道绕过来的。方向变了,离他们近了些。
他估摸着距离,最多三十米。
不能再等了。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车门才稳住。女儿被他一手抱起,贴在胸前。
“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松手。”他说。
她点头,手抓紧他的衣服。
他盯着捷达的方向。车灯罩碎了,前轮瘪了一半。但他记得这辆车还能发动。后备箱里还有备用胎和扳手。
只要能上去,打开屏蔽系统,就能切断追踪信号。
他迈步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女儿突然“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
他立刻停下,低头看她。
她捂着后脑,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疼……好疼……”
他伸手探她后颈,皮肤滚烫,像发烧。指腹下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运行。
芯片?
他想起面馆那次。也是这样,她突然说“他们在读取”。
他迅速用衣领盖住她脖子,把她抱得更紧。
“没事,很快就没事了。”他说。
她喘着气,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再睁眼时,瞳孔里的红光更明显了,像充了电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她盯着前方某个点,忽然说:“他们有七个人,两个在通风管上方,三个在工程车后面,一个在电箱边上,还有一个……在你背后。”
他猛地转身。
背后是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