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了这些,我能救多少人?”他问。
“所有人。”叶昭昭说,“只要他们体内有芯片,都能解除控制。”
“包括江涛?”
“包括他。”
周明远闭眼。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女儿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江雪撕离婚协议时指甲缝里的碎屑,母亲嫁衣上那一串血写的密码。
他睁开眼。
“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叶昭昭摇头,“这就是规则。你要力量,就得付出重量。”
技术员们没人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终端运转的轻响。
周明远低头看储存器。它安静地躺在桌上,表面那圈纹路正在缓慢旋转。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贴在胸口。
温度还在。
“江涛现在在外面。”他说。
“我知道。”叶昭昭说,“他能感应到这个程序的存在。他在等你决定。”
“如果我删了记忆,我会变成什么样?”
“你会更强。”她说,“也会更空。那些让你成为‘你’的东西,会被抹掉。”
周明远没再问。
他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窝发青,冲锋衣破了个洞,钢笔从腰间露出来半截。
他忽然想起地下室雨夜激活系统的那天。那时他只想活下去。现在他要决定哪些记忆值得保留,哪些必须牺牲。
“准备上传。”他对技术员说,“一旦启动,全网推送逆转程序。”
“是。”三人立刻行动。
叶昭昭的身影开始变淡。
“记住。”她在消失前说,“有些刻痕,一旦抹了,就再也长不出来。”
镜面恢复黑暗。
周明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储存器。
他能感觉到它的震动,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奇怪,像是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
周明远没回头。
他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三下掌心。
然后按下储存器侧面一道看不见的凹槽。
一道光投射出来,悬浮在空中。
是三个选项。
他抬起手指,指向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