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少年蜷曲的黑发与幽蓝色的眼睛,曾被他咬伤的小指处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他来自一个,既不属于孟临,又不属于武安侯府,甚至大概率不属于中原的阵营。
不知怎么的,叶慈忽然起了玩心。
她用剑背拍拍少年的下巴,道:“起来,十招内,你能赢我,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怎么样?”
少年犹疑地蹙眉,惊为天人的五官皱起来,小猫似的,用蹩脚的官话问:“你赢了,怎么办?”
叶慈恶劣地一笑:“自然是杀了你啊。”
少年一惊,眼睛都瞪圆了一瞬,他似乎在心中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最终拿起弯刀,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也不知是说给叶慈,还是他自己。
“乓”的一声,兵刃相交,火星四溅,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第一招,叶慈留了手,故意逗他似的,一剑划在少年小指,留下一道不细看都看不出来的红痕。
少年浑身一震,嘴里发出小兽一般的怒吼声,再次冲上来。
第三招,叶慈的剑拍在他的脚踝;
第五招,千钧鞘尖挑飞他耳垂银蛇坠;
第七招,弯刀脱手钉入房梁。
烛火被剑气激得明灭不定,十招不到,叶慈的剑尖停在他喉头三寸。
少年似乎也明白自己是困兽之斗,不愿再挣扎,紧闭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叶慈却轻笑一声,收了剑,重重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你走吧。”
少年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原本还冲她龇牙,待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时,眼神陡然变得清澈起来。
他一双手好像不知道该放哪似的,无措地垂在身侧。
“还不走?”叶慈笑道。
“你……不杀我?”少年用食指指着自己,慢吞吞地问。
“你汉话都说不利索,我杀你作甚。”
少年急红了脸:“我的中原话……不好,但是……”
他急了半天,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叶慈好心替他道:“但是功夫还不错?”
他重重点头。
叶慈收起剑,淡淡道:“你不是真心想杀我的,所以招式有滞碍,出手拖泥带水,因此不是我的对手。”
她两次与少年交手,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
他虽然在她手底下连十招都走不了,功夫却的确如他自己所说——还不错,甚至还算得上是个高手。
然而,他的长项,在于其野性,与悍不畏死的、自|杀式的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