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石棺底下的力道太大,拽得他手指肚开始往外渗血。
石棺里面,这时候突然浮起了一大团黏液。
黏液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变成了一个有些佝偻的人影。
人影穿着有些破烂的白金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已经歪斜的皇冠。
那是教皇的残躯。
他左边的脸已经成了干枯的黑色骨头,右边的脸还挂着下垂的白皮。
“叛神者。”
教皇残躯的嗓音粗哑难听,在石室顶棚上发出震动。
他抬起那只只剩骨头的指尖,点在亚瑟的脑门方向。
“洛维尔,你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跟神殿作对了一百年。”
“你好好看看他。”
“他就是当年你在祭坛上救下来的那个卑贱奴隶。”
洛维尔的心口猛地缩紧,疼得他直接弯下了腰。
他的大腿内侧开始发抖,黑色的袜口在大衣下面晃了晃。
脑海里那些一直碎着的画面,在这个时候突然拼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到处都在流血的巨大地下室。
大主教拿着手臂粗的管子,把红色的血倒进少年的嘴里。
那个少年没穿衣服,身上绑着几圈生铁链子。
铁链子把少年的锁骨都勒穿了,在石柱上晃荡着。
少年的脸被泥水弄得全是泥污,只有一双深灰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上面。
他在被用针刺穿骨头的时候,疼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烂了。
洛维尔看见画面里的自己冲了过去。
他张开那两只被纯血灌满的翅膀,把所有落下来的长枪都挡在外面。
金色的圣光把他的翅膀烧成了黑灰。
他在倒下去的时候,少年拼命地在地上爬,把自己的指甲在石板上都磨秃了,只为了去拉他的灰袍子。
“亚瑟……”
洛维尔轻声叫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眼角开始发红,眼泪混合着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腿上。
“臣在。”
亚瑟低着头,没有去躲那些拉扯他的链子。
他胸口上的黑衣早就碎了,露出一片被圣水烧焦的皮肉。
“臣瞒了您一百年。”
“臣当年被洗干净了脑子,忘了以前的事,只记得要往圣骑士长的位置上爬。”
“臣这副骨头都是神殿用药堆出来的,连这颗圣核也是脏的。”
“殿下要是觉得恶心,现在就杀了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