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想骂他。
但锁骨处的印记突然泛起一阵不正常的苍白,紧接着一股灼热从本源心脏深处翻涌而出。
不是排异。
是圣油。
从外面渗进来的。
他偏过头,鼻腔里捕捉到一缕极淡的烟气。
楼上。
那两个被留下来“照应”的裁决亲卫,正在点什么东西。
圣油香炉。
洛维尔的瞳孔猛地收缩,刚归位的本源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颤抖了起来。亚瑟也闻到了。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冷下来,灰眸里翻过的不是慌张,是杀意。
“他故意的。”
洛维尔没回答。他不需要回答。
圣油香炉的烟气正顺着楼板缝隙往下渗,浓度不高,但对于一颗刚经历排异、还被圣油污染过的本源心脏来说,这点浓度已经够了。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
胸口的印记从苍白转成灰,心脏每跳一下都带着被针扎的钝痛。
亚瑟将他从水里整个捞出来,扯过池边挂着的旧披风裹住他的身体,动作急到不再顾忌什么碰不碰的分寸。
洛维尔湿淋淋地被兜进粗粝的布料里,披风底下是亚瑟的手臂,箍得太紧,紧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对方指骨嵌进肋骨的弧度。
“……放松。”洛维尔哑声道,不知道是说给亚瑟还是说给自己。
亚瑟没放松。反而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胸膛里嵌了半寸,下巴抵住他湿漉漉的发顶,嗓音带着几不可闻的喑哑:“臣放不开。”
“能封住多久?”亚瑟问。
洛维尔靠在他胸口喘了两息,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暗夜魔力从指缝渗出来,勉强在本源心脏外围形成一层屏障。
“一炷香。”
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没咳干净的水气。
“之后呢?”
“之后本王的心脏会开始自己往外排圣油。”洛维尔扯了下嘴角,“排异加剧,和刚才在钟楼里一样。”
亚瑟的手收紧了。
洛维尔看见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钟楼里,在地下实验廊,在每一次他快要死的时候,亚瑟都是这个表情。
不是恐惧。
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在盘算还能往自己身上割几刀。
“别想。”洛维尔开口。
亚瑟没说话。
“本王说别想。”洛维尔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到亚瑟胸前,正对他那颗已经裂了三道缝的圣核,“你那颗破东西再裂一下就碎了,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亚瑟垂下眼。
湿透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遮住半边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