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靠在他怀里,半睡半醒间,听见亚瑟低声说。
“殿下,到家了。”
洛维尔醒来时,身下软得过分。
他睁开眼,先看见黑色纱幔。
十二层阻光阵织进纱里,圣城午后的强光被挡得干干净净,只剩温润的暗色。
床很大。
大到离谱。
他躺在正中央,银发铺开,身上盖着一层柔软的黑天鹅绒被,脚踝处还压着亚瑟那件披风。
洛维尔盯着床顶三秒,冷冷开口:“亚瑟。”
亚瑟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推门而入,脚步无声,端着一只银盘。
他已换下破损的战甲,穿上深色军礼服,领口扣得严整到一丝不苟,唯独颈侧那两道新鲜的齿痕,在冷白皮肤上异常显眼。
洛维尔的目光落在那里。
亚瑟停在床边:“殿下。”
洛维尔:“这是哪?”
亚瑟:“我的私邸。”
洛维尔:“本王为什么在你床上?”
亚瑟:“殿下不愿走。”
洛维尔眯眼:“本王问的是,为什么是你的床。”
亚瑟沉默一息,灰眸直视着他,“因为这是圣城最软的床,也只有这张床,有资格让殿下安睡。”
洛维尔:“你试过?”
亚瑟:“一百年来,每天都由我亲自整理。”
洛维尔:“给谁?”
亚瑟看着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给殿下。”
地下禁室,欢迎来地狱
房间安静下来。
洛维尔心口被这句话烫了一下,脸上却更冷:“一百年你就整理床?挺闲。”
亚瑟把银盘放在床头,端起一只水晶杯。
杯中是暗红血药,气味干净,混着淡淡松木冷香。
“殿下先喝。”
洛维尔皱眉:“什么东西?”
亚瑟:“恢复真血损耗的血药。”
洛维尔:“教廷还有这玩意儿?”
亚瑟:“他们叫圣血修复剂。”
洛维尔冷笑:“换个颜色就想洗白,诈骗水平很教廷。”
亚瑟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只要是殿下说的,就都对。”
洛维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难喝。”
亚瑟却解开了领口最上面一颗纽扣,指尖似无意地划过颈侧新愈的齿痕,声音低沉:“或者,喝点新鲜的。”
洛维尔差点把杯子捏碎。
“你有病?”
亚瑟低头:“殿下说过,病得不轻。”
洛维尔耳尖发热,冷声道:“本王刚醒,你就上赶着当口粮?”
亚瑟:“殿下血核虚。”
洛维尔:“本王虚不虚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