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的视线慢慢移到亚瑟身上。
圣骑士长的军礼服外套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锁甲衣,湿透的布料贴在身上,肩背线条绷得明显。
他的靴子也不见了,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
格雷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洛维尔没理他,扶着亚瑟的手臂往外走。
古堡主廊的空气干燥冰冷,墙上的荧光苔藓发出幽幽的蓝光。
洛维尔的脚踩在石阶上,靴底传来亚瑟足心的温度。
他皱眉:“你脚不凉?”
“不凉。”
“你的靴子里全是你脚心的温度,本王每踩一步都踩得到。”
亚瑟低声:“能。”
洛维尔的耳朵又红了一截。
他加快脚步,银发甩在肩后,黑色外袍的下摆在石阶上拖出一道水痕。
走了十步,他忽然停住。
前方主厅的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格雷的脸色瞬间惨白:“我王,是猎魔人——”
“知道了。”
洛维尔抬手打断他,“多少人?”
“属下只听到动静,不敢出去探——”
“十二个。”
亚瑟的声音平静,“五把长弩,两把阔剑,一柄战锤,其余是短兵器。”
洛维尔侧头:“你怎么知道?”
“脚步声的频率和金属重量有关。”
亚瑟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主厅方向,“战锤最重,走在最后面。领头的步子最稳,呼吸最轻——是个老手。”
洛维尔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以前剿过猎魔人?”
“教廷每年有清剿配额。”
“听起来很熟练。”
“熟练到恶心。”
亚瑟低声补了一句。
洛维尔没再问。
主厅的石门被撞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踏进来,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和百年积尘。
一个粗粝的男声在大厅里炸开:“所有人分散搜索,活捉那个血族亲王——教廷悬赏十万金币!”
另一个声音迟疑:“队长,这里的圣光残留很浓,会不会有教廷的人——”
“教廷正在和血族打仗,哪有空管边境。”
领头的声音不耐烦,“那个血族亲王中了圣毒,血核空虚,现在连低阶猎魔人都能杀他。至于那个叛神者亚瑟·克莱恩,枢机院已经发了追杀令,找到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