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另一只手无声落上剑柄。
洛维尔按住他:“等等。”
脚步声从长廊尽头响起。
很慢,很轻,带着一点明显的跛足拖拽声。
脚步越近,那股气味就越浓——陈旧的血族墨水、矿石粉末的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夜莲花香。
那种香只有暗夜王族的近侍才被允许沾染。
洛维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格雷。”
他叫出了一个名字。
不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
是血脉替他记住的,和这座古堡一样。
脚步声骤然停住。
沉默了三秒。
那道苍老的声音猛地崩了,变成嘶哑的哭腔。
“我王……我王还记得老仆……”
一个干瘦的身影从廊道拐角冲出来。
亚瑟的手在剑柄上收紧。
洛维尔看不见,但他闻到了——腐朽的旧衣料、干涸的低阶血族体味,还有一股铁锈般的淬毒短刃气息。
短刃出鞘的声音很轻。
老仆没有冲洛维尔。
他冲的是亚瑟。
“放开吾王——!”
亚瑟没有躲。
他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看着那柄淬毒短刃刺来,没有动。
啪。
一道暗红血鞭从洛维尔指尖弹出,精准地抽在老仆手腕上。
短刃脱手飞出,嵌进走廊石壁里。
老仆被血鞭扫得踉跄后退,重重撞上廊柱。
洛维尔灰白的瞳孔没有焦点,声音冷得吓人。
“瞎了?”
老仆捂着手腕,抖得厉害:“我王,他是教廷的人!他身上全是圣光的——”
“本王的移动血库,你也敢砍?”
老仆的话噎在喉咙里。
洛维尔攥着亚瑟衣领的手没有松,甚至又紧了一分。
“滚远点。”
老仆跪在地上,黑血从手腕淌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王,您不知道这一百年教廷对血族做了什么!他们屠城、围猎、用圣火烧死了多少同胞——”
“本王知道。”
老仆抬起头,浑浊的红瞳里全是震惊。
洛维尔站在黑暗中,银发散乱,领口敞着,一只手死死挂在亚瑟的衣领上,另一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血鞭散去的暗红余光。
他看起来狼狈、虚弱、失明。
可那股纯血亲王的威压压下来时,老仆的膝盖直接陷进了石阶。
“本王用不着你提醒他是谁的人。”
老仆颤声:“可他——”
“他是本王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
老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