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已经被他塞进了怀中最隐蔽的内袋。
洛维尔翻了个身。
猩红的瞳孔直直对上亚瑟的灰眸。
亚瑟的呼吸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
“殿下醒了?”
“没醒,本王梦游呢。”
洛维尔慢悠悠地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指尖却不偏不倚地戳上亚瑟胸口内袋的位置。
“藏什么?”
亚瑟垂下眼,看着他的手指。
“教廷要怎么弄死本王,读来听听。”
冰洞里安静了两秒。
亚瑟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从内袋中取出那封金色信笺,递到洛维尔面前。
信笺上的封蜡已经被拆开,枢机院的徽纹在烛光中泛着冷光。
洛维尔接过来,单手展开。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眉头越皱越紧。
“……命尔即刻稳住异端洛维尔,以情感为锁链,将其引至凛冬深处圣裁之地。届时,大主教亲率审判庭,以诅咒碎片为媒,完成百年未竟之血祭。”
洛维尔念完最后一个字,嗤笑一声。
“以情感为锁链。”
他把信笺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事成之后,赦免叛教之罪,复归骑士长之位。落款——枢机院首席大主教,塞巴斯蒂安。”
洛维尔将信笺合上,看向亚瑟。
“大骑士长,你这价码可不低。”
亚瑟回望他,灰眸平静。
“殿下觉得,值吗?”
洛维尔歪了歪头。
他的指尖腾起一簇暗红血焰,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双猩红瞳孔里的讥诮比火焰更灼人。
信笺被他捏在两指之间,暗红血焰从边缘蔓延,将金色的羊皮纸一寸一寸吞噬。
枢机院的封蜡徽纹在火焰中扭曲、膨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最终化为一撮灰烬,从洛维尔指间簌簌飘落。
他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然后,冰凉的脚尖勾上了亚瑟的小腿。
“教皇这算盘打得,本王都替他害臊。”
亚瑟低头,看着搭在自己小腿上的那只苍白的脚。
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脚趾蜷着,带着点冷意。
“殿下不怕我真的把你交出去?”
“你舍得吗?”
亚瑟抬眼。
洛维尔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防备。
只有一种笃定到近乎嚣张的信任。
亚瑟的喉结滚了一下。
“舍不得。”
“那就闭嘴。”
洛维尔收回脚,缩进狼皮毯里,打了个哈欠。
“下次教廷再来信,直接烧。不用等本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