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清脆的一声。
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刺客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死灰色的眼睛圆睁着,面容定格在了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可置信中。
洛维尔松手了。
他张开手指,动作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不慎沾染的一层浊泥。
尸体“咚”地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苍白的掌心沾着对方脖颈上蹭过来的汗渍和一丝血迹。小臂上是裁决之刃灼烧留下的三四道焦黑伤痕,最深的一道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下微微渗出的暗红。
“脏。”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然后——
圣光反噬来了。
不是缓慢的侵蚀,而是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血核上。
方才的瞬移、对抗裁决之刃的圣光灼烧、以及强行在高浓度圣光环境下爆发纯血威压——这些行为在吐真剂药效尚未完全消退、血核极度敏感脆弱的当下,产生的反噬远比想象中猛烈百倍。
“唔——”
洛维尔的视野猛地一黑。
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支撑,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侧面倒去。他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到。
但他没有摔在地上。
一只滚烫的大臂在他腰间猛地收紧,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熟悉的松木香铺天盖地。
亚瑟的衬衫胸口撞上了他的侧脸。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近乎暴走的频率疯狂跳动——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心疼和后怕交织在一起的失控。
“洛维尔。”
亚瑟的声音在发抖。
他从来不抖。在暗影边境踩着尸山血海时不抖,在圣光清洗大阵的死亡光柱中不抖,在面对三位枢机主教的联合质询时也不抖。
但现在——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具因为反噬而不断痉挛的身体,看着那截小臂上触目惊心的灼伤痕迹,看着那些正在渗血的、被刺客指甲掐出的伤口。
他的手在抖。
“谁让你出手的。”
亚瑟的声音哑得像含着粗砂,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失控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