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动了。
血族的听觉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间房间的声响,被他的耳膜精准捕捉。
不是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是风声。不是乐声。
是——气流被切割的声音。
极细。极快。像一把无形的刀刃划破了房间角落里凝固的空气。
洛维尔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所有的娇气、恼怒、心虚——在那道异常的声响传入耳膜的瞬间,全部被一种冰冷的、刻入血脉深处的警觉所取代。
他猛地抓住亚瑟的手腕。
“有人。”
两个字。极轻。极冷。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感知力同样捕捉到了那道异常——比洛维尔慢了半拍,但足够让他在下一秒就做出反应。然而还没等他起身——
“嗡——”
房间四角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不是壁灯。不是圣光铭文。
是四枚被提前埋入地砖缝隙中的微型圣器阵眼,在同一瞬间被远程激活。
四道圣光光柱同时射出,交汇成一张灼目的光网,将整间休息室从天花板到地面严密封锁。
帷幔被圣光穿透了。
酒红色的天鹅绒在高浓度圣光下变得如同薄纱,丝毫不再具备遮蔽功能。帷幔后的一切——贵妃榻、散落的军礼服、银白色的长发、以及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全部暴露在了刺眼的白光之下。
洛维尔苍白的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被烈焰燎烤般的刺痛红纹。
“嘶——”
四面八方涌来的圣光灼烧让他本能地弓起身体,但他咬紧了牙,没有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帷幔外。
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正中央。
全身裹在漆黑的长袍中,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在圣光的映照下泛着冷漠的光。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短剑——剑身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圣光铭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高浓度圣辉。
裁决之刃。
异端裁判所的专属处刑圣器。专门用来猎杀暗裔生物。
“骑士长大人。”刺客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枢机院对您的忠诚产生了一些……小小的疑虑。”
亚瑟站了起来。
他没有穿军礼服。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还卷着,上面沾着洛维尔方才蹭过的几缕银白色发丝。
他挡在帷幔前。
“谁批准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