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里陷入了一瞬极其诡异的安静。
然后,洛维尔笑了。
不是嘲讽的冷笑,也不是平日里护短炸毛的嚣张。那是一种极其恶劣、被彻底逗乐了的,从胸腔里溢出来的愉悦轻笑。
“所以——”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恶劣与骄矜,“他们这群神棍,在膜拜本王?”
“……差不多。”
“大陆上最强、最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纯血吸血鬼,在教廷的腹地,被当成了圣人?”
亚瑟没有回答,因为洛维尔显然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他高高扬起下颌,嘴角的弧度根本压都压不住。即便白绸遮住了那双慑人的红瞳,但他此刻的表情——下颌微扬,薄唇噙笑,从骨子里透出浑然天成的傲慢与尊贵——分明就是一只不仅偷吃了腥、还要踩在主人头顶上炫耀的漂亮猫咪。
“继续走。”洛维尔抬了抬下巴,发号施令。
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在黑暗中抗拒又别扭的样子,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上位者巡视领地的——享受。
身后又传来了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单膝跪地时甲胄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年轻骑士压抑着极度的激动与敬仰高喊:“圣光与您同在——!”
洛维尔嘴角的弧度又嚣张地翘起了一度。
“嗯。”
他甚至十分大度且矜贵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亚瑟侧过脸。
看着这只半靠在自己怀里、蒙着眼睛、被全教廷的人当成圣徒来膜拜,此刻嚣张得尾巴都快翘上天的白猫。
冷灰色的眼瞳深处,翻涌起近乎病态的暗潮。不是对这场乌龙的不满,而是一种想要将这尊被万人朝拜的“圣像”彻底拽入私有囚笼、供他一人私享的疯狠占有欲。
心跳一百七,骑士长阁下是快死了吗
回寝殿的路走了平时三倍的时间。
主要原因是洛维尔每走二十步就要停下来一次——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每经过一个行礼的教廷人员面前,都要像模像样地停顿一拍。
接受膜拜。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些急促的呼吸、布料窸窣的跪地声、以及压抑着激动的低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走了。”亚瑟法,急促得像奔赴绝路的战马,快得几乎要撞碎那副坚硬的肋骨。
洛维尔的眉毛在白绸下挑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听那疯狂的律动。起码飙到了一百七十下以上。
再联系上刚才在回廊里的情形——
嗯。
洛维尔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亚瑟。”
“嗯。”
“你的心跳。”洛维尔说。声音很轻。很慵懒。
亚瑟的脚步停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