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贴身神官——”亚瑟垂眸,嗓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那目光如同在俯视一只肮脏的臭虫,“也是你有资格盘问的?”
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块冰冷的铁砧,砸在矮胖主教的头顶上。
“属、属下有眼无珠——!”主教的额头磕在石板地面上。声音都在打颤。“大人恕罪——属下再也不敢了——”
亚瑟没有再看他。
“滚开。”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苍蝇。
矮胖主教连滚带爬地让到了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洛维尔站在原地。看完了全程。
他甚至懒得低头多看那个跪在地上的主教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一种“不过如此”的不屑。
然后他迈步向前。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纯白的神官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翻飞。姿态从容。高贵。嚣张到了骨子里。
像是这座教廷——这座人类最神圣的殿堂——不过是他家后花园的一条小径。
亚瑟跟在他身侧。半步之距。不远不近。
从背后看,像是一个最忠诚的、最强大的护卫,在守护着他的主人。
洛维尔走到橡木门前。停下。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开门。”
两个字。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的。
亚瑟伸出手。掌心贴上橡木门上的圣徽。圣光涌入。锁芯转动。沉重的门扇缓缓向内打开。
洛维尔迈步走进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那个跪在墙角的主教在神明的眼皮底下,解开领口
第十七排书架。
最深处。最暗处。
头顶的圣光照明石在此处光芒黯淡,仿佛连圣光都被卷宗上沉淀的古老尘埃所吞噬。
洛维尔站在书架前。仰头。
密密麻麻的卷宗从底层一直堆到三米高的顶端。每一卷的侧面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墨迹已经褪色了大半。
“暗影边境……百年前……”洛维尔的手指在卷宗的书脊上滑动。一卷一卷地扫过。
亚瑟站在书架的另一端。背靠着木架。双臂抱胸。冷灰色的眼瞳没有看卷宗。只是看着洛维尔。
看着那个纯白身影在昏暗的书架间穿行。银白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纤细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间翻找。
“这个。”洛维尔抽出一卷。
羊皮纸卷轴。封口处盖着教廷的火漆印。火漆上刻着一行小字——“暗影边境·第七次深渊裂隙事件·绝密”。
洛维尔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他伸手去揭火漆。
手指碰上封口的瞬间——
“嘶——!”
一道极细的圣光从火漆印上弹射而出。像一根烧红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洛维尔的指尖。
防伪阵法。
洛维尔猛地缩回手。指尖泛红。不是灼伤——内衬的防护阵纹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那股圣光的气息,还是顺着指尖渗入了体内。
微弱的。但足够让他的血脉产生排斥反应。
“唔……”洛维尔皱起眉头。一股闷热感从胸腔升起。血核发出不安的嗡鸣。
不是反噬。只是轻微的排斥。
但那股燥热感如潮水般迅速上涌,从胸腔一路烧到脖颈,再冲上脸颊。
那件纯白神官服的高领,此刻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热……”洛维尔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但金纽扣扣得太紧了。他的手指因为刚才的刺痛还在微微发颤,根本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