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根一根地攥紧。
“好。”
他转身。
大步走向门口。
军靴踩在地毯上,经过那滩被泼洒的血渍时,没有停顿。
“既然杯子不行……”
他拉开门,并未回头。
“那明天,本骑士长会用一种……你无法拒绝的方式。”
门在身后合上。
落锁。
洛维尔盯着紧闭的房门。猩红色的眼瞳里,挑衅的光芒还没有褪去。
然而,随着那股圣光气息的远离,被暂时压制的饥饿感立刻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地毯上那滩血渍,正不知死活地散发着致命的甜香。
洛维尔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地毯上那滩血。
犹豫了一秒。
他闭上眼,猛地别过头去,喉结因为极力忍耐而剧烈滚动。
“……混蛋。”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第一天是无声的对峙,第二天是焦灼的等待,到了第三天夜里,所有的傲慢与烦躁都被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饥饿。
不是普通的饥饿。
是血核在胸腔里发出尖锐的、濒临碎裂的哀鸣。是四肢百骸的力气被一丝一丝抽走。眼前的烛火从一团变成两团,最后糊成一片摇晃的、令人作呕的猩红光晕。
洛维尔蜷缩在床上。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失去了所有光泽。雪白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青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张脆弱的蛛网。
冷汗浸透了白衬衫。布料黏在脊背上,勾勒出每一根突出的脊椎骨。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双臂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
牙关咬得死紧。
不叫。不喊。不求。
纯血亲王的骄傲像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就算饿到血核碎裂,他也不会开口说一个“饿”字。
但身体是诚实的。
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来,抵在下唇的软肉上。磨得那片皮肤又红又肿。
他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一丁点腥甜,淡得像水,却又像火星,瞬间点燃了更深重的饥渴。獠牙不受控制地、更深地刺入皮肉。
“嘶”
唇瓣被刺穿。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走廊尽头的书房内,亚瑟握着鹅毛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墨水在羊皮纸上突兀地炸开。
下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亚瑟放下笔,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腹上沾了血。
他低头看着那抹红色。
椅子被一股巨力向后撞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亚瑟霍然起身,他起初是走,步伐沉重而急促,军靴踏在石板走廊上,回声冰冷。很快,那步伐变成了奔跑,带着失控的、燎原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