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头猛兽,被一只浑身是伤的小猫,用最愚蠢最自残的方式,逼进了死角。
沉默持续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然后
亚瑟闭上了眼睛。
他松开洛维尔的下颌。
抬起手。
一颗一颗地解开高领制服领口的金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黑色的制服领口豁然敞开。
露出滚烫的、结实的胸膛。以及侧颈上粗壮有力的颈动脉。
动脉在皮肤下猛烈搏动。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粗暴又极尽克制地收拢手臂,把那个浑身是血、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吸血鬼,整个人揉进了自己怀里。
一只手托着洛维vil尔的后脑勺,把那颗银白色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脖颈。
颈动脉贴上冰凉的唇瓣。
“……咬我。”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认输般的喘息。
“求你……别再伤自己了。”
洛维尔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鼻尖全是那股浓郁的、甘甜的血液味道。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张开嘴。
獠牙抵住那根暴跳的动脉。
犹豫了一秒。
然后咬了下去。
鲜血涌入的瞬间,洛维尔听到亚瑟在他头顶发出一声低沉的、隐忍的闷哼。
不是痛苦的声音。
或者说,不全是。
大手收得更紧了。
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头缝里。
“我等了你一百年……”亚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喑哑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不是为了看你这么糟蹋自己的。”
洛维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贪婪地吞咽着那些甘甜滚烫的血液。
眼角最后一滴生理性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砸在亚瑟敞开的制服领口。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亚瑟低下头。
看着那滴泪痕。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极轻极轻地擦过洛维尔眼角残余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