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了一会儿,又抹了一把眼泪,然后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进来吧。”
陶新柔怔了一下,回头看向王安然。
王安然喜出望外,对她点了点头,只是两人刚要进去,王安然就被拦在了门口。
“我只想跟她说说话。”
王安然不无意外,示意陶新柔进去,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
她跨过那道生锈的铁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清爽。
一棵桃树立在中央,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几个还未凋零的花瓣,没熟透的桃子瘪瘪地打蔫儿。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树下的藤椅前,坐下来。
陶新柔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站还是该坐。
“坐吧。”老人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凳子。
陶新柔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突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像,太像了,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老人点点头,随后看向那棵树。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一地的斑驳照得人眼睛恍惚。
他闭上眼睛,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随着藤椅缓缓摇了起来。
陶新柔以为等不到老人的后续,已经打量起院落时,老人又缓缓开口:“我最后一次见你爸,是那年开春。”
“那天他来我办公室,拿着一份报表说,‘老李,这个账不对’。”
“我当时没当回事,做账的嘛,哪年不碰上几笔对不上的。”老人睁开眼,看向远处,“可他说,这不是对不上的问题,是这个账,整笔整笔地往外走,走的都是空壳公司。”
“然后呢?”陶新柔忍不住问。
“然后他报上去了,报到总经理那里,我还以为总经理会让我查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没想到,你爸就出事了。”
“我当时就回忆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但当时就我跟老陶两个人,我怕他们查到我,打击报复,所以我也不敢说,而且,也没人把这件事当回事,所以……我没细究。”
陶新柔的眼泪在眼眶中忍不住滚动起来。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了一些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