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又问:“可以说一下原因吗?”
沈曼乔张了张嘴。说什么呢?说她只有激怒晏家的人,他们才能把怒气撒在沈家人的身上?说她不仅要让沈家的得意算盘打空,还要让他们在江城夹着尾巴、紧紧巴巴的生活?
最好骗婚这件事能闹得江城满城风雨,让沈家全部人包括外亲都在这个地方颜面无存?
可晏家人会任由她摆布吗?很有可能,他们为了家族名声,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晏家的人都很善良,也很有可能,会看在与沈家过往的那些情分上,就这么算了,沈家拿的那点东西,他们可能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但沈曼乔不愿意让那些吸血虫们白白讨了便宜。
所以,她是这样回答老爷子的问题的——
她说:“爷爷,我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里,大学毕业那年,我是第一次见我生父。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我就像一个被沈家精心打扮的芭比娃娃,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们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我不愿意再这样被人操纵下去了,我是真的想离婚。”
……
沈曼乔是哭着从湖心别墅出来的,天上还在下着绵绵细雨,乌云笼罩,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虽然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心脏却闷闷的疼,怎么开导自己都没用。
她与沈家那些人闹掰之后,当时随意抓起一个车钥匙就急匆匆离开了沈家,开车上路的时候,才发现是一辆敞篷车。
之前情绪上头,也忘了关车顶,导致她淋了好多雨,现在的样子如同一条落水狗,真是悲惨极了。
沈曼乔抹了把脸,把眼前遮挡视线的湿发别到耳根后,由于不熟悉这辆跑车的设置,她找了好久,才在中控屏上找到关闭车顶的开关。
然后她打开车内的空调,调成暖风,正准备系好安全带,回星月湾收拾东西,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晏珩。
他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站在车前定定看了她好久。
他没打伞,就站在雨中眼神不善地盯着她,见她发现他了,他绕过来敲了敲驾驶位旁边的挡风玻璃。
沈曼乔喉咙滚了滚,还是按下车窗,想听听他说什么。
果然,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刚才在屋子里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晏珩怒极反笑。
是啊,沈曼乔想,她就是要故意激怒他,不然怎么顺利离婚呢?
“沈曼乔,你这人真冷血,与沈家那些背信弃义的人一摸一样。”
“那当然了,毕竟我骨子里流着沈家人的血。”幸好,她的嗓音里没有哽咽声,雨水斜着打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与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在车外一个在车内,一个站着,一个人坐着,隔着中间那道雨幕对话。
半晌,沈曼乔像为他着想一般,劝他道:“晏珩,我们就这样吧,这是最好的结局,很感谢你这三年以来的照顾,你这么好的人,以后一定能遇上个比我更好的伴侣。”
晏珩的眼中似有怒火,他偏了偏头,还是忍下了,目光重新向她投来时,已经变得平静许多。
他换了副语气:
“你就让我这么淋着?你是故意想让我感冒发烧是不是?”
沈曼乔的心又软了软,只好把他放进来。
等晏珩在副驾驶位坐下后,又提了要求,阴阳怪气地刺她:“你就一直在我家门口这么停着?还嫌羞辱我羞辱的我不够是吗?等过一会儿我家里人出来,正好能看见我屁颠屁颠地追过来,然后话都没说上几句又被你赶下车是不是?”
沈曼乔无奈叹了口气,算了,是她对不起他。只好依言发动车子,开出湖心别墅,寻了个能遮风挡雨并且四下无人的地方,暂时停在那里。
“好了,你说吧。”
晏珩沉默,偏着头,眼睛看向车窗外面,那表情一看就是在生气。
车的旁边亮着盏路灯,灯光斜着打进车内,正好把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面。
沈曼乔也不强求,今天事发突然,晏珩一时接受不了也是能预料到的,那她就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消化好了。
不过,刚才在别墅里,她怎么就羞辱他了?她可半点都没讲他的坏话啊。
沈曼乔为了不让他误会,犹豫片刻,还是把疑问问出了口。
晏珩“切”了一声,又冷哼了一句,才小声说道:“那怎么不是羞辱?”
沈曼乔也是苦想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道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不喜欢他,不想再把自己困在这个婚姻里了,这种话让他的自尊心受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