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讲话也很有逻辑,先是表扬了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工作成果,接着又用具体事例,指出需要改进的地方,以便之后更有效率地配合他的工作。
他虽然对待下属不苟言笑,但却真不是一位严厉冷漠的领导,几乎不惩罚员工。
哦,她差点忘了,除了她之外,毕竟刚刚才因为她迟到了一分钟而罚了她的工资。
想到这里,沈曼乔叹了一声气。算了,财神爷嘛,得哄哄,就算不想哄,也得包容。
谁让她总是拒绝他的好意呢,像晏珩这种出身的人,活了快三十年,应该很少体验挫败和被人拒绝的感觉吧?
沈曼乔出神地想着,却没发现会议室内晏大总裁的讲话已经停止了。
等她游思归位,周遭环境已经鸦雀无声,潘特助一个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捧着一本书,正神色纠结地看着自家总裁。
一旁坐着的晏珩不明白潘特助是什么意思,不就让他读段话吗?这么为难?
潘特助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勇气,他再次向晏珩诚恳地询问道:“总裁,我真的要读这个吗?”
他一只手捧着这本书,另只手伸出食指,指了指。
晏珩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心想潘特助今天是怎么回事?听不懂中国话?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错,第32页的第二段话,你念给大家听。”
沈曼乔坐在座位上,心里也在纳闷儿,不就是照本宣科念一段儿?那么烧嘴呢?他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他不念换人来念好不好?别耽误时间。
她好想回工位啊,这几天不是开大会就是开小会,烦死了!
前面的潘特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目光放在总裁要求的书籍第32页的特定位置。
嘴巴刚要张开,晏珩就催促道:“不行你下去吧,换个人上来读。”
潘特助一看晏珩生气了,急忙补救:“哎别啊总裁,我读我读,我这就读。”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他爷爷的,拼了!
只见潘特助肩背挺直地站在会议室的电子白板前,清了清嗓子,然后双手把书高高举起,神情专注、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圣旨,可是最后一眼望向众人时,眼眸中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绝望?
为什么会绝望呢?
大家都非常疑惑,总觉得潘特助今天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但是当众人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的时候,听见潘特助开始照着书读了。
不是平淡机械、背课文一般地“念”,而是抑扬顿挫、字正腔圆,且饱富情感、有快有慢地高声朗读——
“一日,高冷王爷终究还是寂寞难耐,午夜梦回时,脑海里全是那俏寡妇嬉笑怒骂的鲜活身影。”
底下众人:“???”
潘特助怕不是疯了吧?什么寂寞难耐?什么午夜梦回?什么高冷王爷和俏寡妇?
怎么好好开着会,上一秒还在讨论着工作失误,下一秒就开始讨论俏寡妇了?
会议室内,时间诡异地停滞了五六秒,随即立马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潘特助,你喜欢俏寡妇就私藏起来,别占着开会时间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啊!”
总裁办的小张平时跟潘特助关系好,适时地打趣了一句。
听到快要把他淹没的嘲笑声,潘特助用书牢牢遮住了脸,他欲哭无泪,五官全部皱在一起,心中腹诽:你们懂个毛线?这是总裁的喜好,是他非要让我读的!
他就知道,读出来肯定丢死人了!
可老板心,海底针,不可揣测!他只能乖乖照做,他能有什么办法?
“安静安静!都别笑了!”
潘特助的脸从书里出来,他佯装生气,把周围看戏笑疯了的众人喊停。
第二段话还没读完呢,他得接着再读。于是调整好心态,再次情感充沛地高声朗诵:
“他心下一动。”
“别念了,别念了!”
晏珩被雷得外焦里嫩,他足足呆滞了好几秒,才清晰意识到,潘特助居然在会议上朗读起了言情小说!
“噢,糟了!他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他克制住自己荡漾的春心……”
“我让你别念了别念了,你是听不到吗!”晏珩发起了火,起身将手边的报告狠狠摔在了桌面上,责问道:“你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是谁让你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看到总裁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刚刚还在捧腹大笑、交头接耳的众人,瞬间缩着脖子,乖乖坐在座位上当起了哑巴鹌鹑。
潘特助也停止了朗诵,他睁着懵懂的大眼,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转头看向晏珩时,眼神充满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