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就是那个追了陈知远好久,没追上,然后把气撒你头上跟你针锋相对的女人?”
“对,更确切地说,她就是见我和陈知远在一起后,才动了追陈知远的心思,不然要追不早点追,非得等我俩谈恋爱时候天天变着法儿的从我手里抢人,你说她憨不憨?自降身价。”
沈曼乔突然想起楚明珠给她讲过的,她和陈知远俩人的恋爱史,于是提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有没有可能……人家早就暗恋陈知远好久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高三的时候又因为给你补课形影不离,大学还上了同一所学校,大二就已经确立关系,这时间线紧密得很呐,人家王思思无论什么时候下手,都会被你误会成抢你的人。”
楚明珠脚步停滞,仿佛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哇沈曼乔,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你就喜欢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挖苦自己人!”
沈曼乔嘴角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哪有,我这是帮理不帮亲,我公正不阿、不偏不倚、就事论事、一视同仁……”
“得了得了,谁不知道你语文好呢,小时候学的那几个烂成语全用来嘲讽我了……”
两个人关系好,插科打诨、互相斗嘴是常有的事。
趁说话功夫,她们已经找到了一处安静低调的角落,沈曼乔放下高脚杯正准备落座,旁边一个盘着发髻,穿着旗袍,打扮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突然往这边瞅了一眼,似是见到了熟人,她惊喜出声喊道:
“天啊,曼乔?是你吧,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沈曼乔只怔愣了一秒,脸上立刻堆起了交际圈中惯常使用的微笑,“oh,aunty,真的好久不见了……”
没办法,沈家人给她的身份,是从小长在国外的千金大小姐,时不时冒出几个洋词儿来,虽然让她心里膈应万分,但那些成天只会窝在家里宅斗的老总太太们很吃这套啊。
她走上前去,与对方紧紧拥抱,然后用同样惊喜的语调说道:“您不叫我我都认不出来,您不仅越来越漂亮,还越变越年轻,跟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哎,您私下去的哪家美容院,做的什么项目啊,我能打听一下吗?您放心,我嘴巴可严了,保证不会说出去。”
中年妇人身材富态,闻言,笑眯了眼,脸上横肉堆叠,亲密地拉着沈曼乔的手,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哎呦,我哪去过什么美容院啊,晏家媳妇儿怎么这么会说话呢,我这把年纪都人老珠黄了……”
“哪有,您可别蒙我,您再过十年都跟人老珠黄这词儿沾不上边呢。我只是实话实说,aunty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嘴巴最笨了,就怕哪句说的不对唐突了您。”
“不唐突,我们这么亲的关系有什么说什么就行,再说了,你夸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沈曼乔一进入上了年纪的长辈堆里,便有部分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想当初,晏家太子爷和沈家“横空出世”的神秘千金的婚礼,可是在江城引发了一波不小的轰动,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参加过他们的婚宴,自然也就有不少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可她着实没有料到,都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能认出她来。
沈曼乔叫“aunty”的这位中年妇人,就是其中一位与晏珩父亲私交不错的老总的太太。
她不仅拉着沈曼乔唠自己的护肤心得,完了还把她介绍给她周围的其他太太,沈曼乔应接不暇,不是夸这个珠宝成色好,就是夸那个玉镯通透有灵气,千年难得一见的宝物,这种尬词儿都抬出来了,总算哄得身边几位贵妇眉开眼笑。
几位太太们又拉着沈曼乔夸了晏珩几句,说了些场面话,才心满意足地放她离开。
楚明珠坐在角落,看着沈曼乔站在人群里妙语连珠,变戏法似的,从嘴巴里往外蹦这种特别浮夸的漂亮话,表情真挚还几乎不带重样儿,她都要乐死了,忍笑忍得肩膀耸动。
好不容易表演完,沈曼乔一回身,如释重负般长长叹了口气,这大脑绷着的弦是松了,可身姿、动作却依然大方得体,一举一动、一笑一瞥都优雅规范,没有一丝出格。
楚明珠等人坐在身边了,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揶揄道:“来,社交达人辛苦了,润润嗓。你还总是不愿出席这些正式场合,我看你刚刚蛮游刃有余的嘛,哄得那些个喜欢刁难人的太太们眉开眼笑的,就差把你拉回去当儿媳妇了。”
沈曼乔正好口干舌燥,端起果汁小口饮,一连饮了好几口才无奈开口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