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终于不想再用没准备好当借口。
吃完早饭后,林听主动去洗碗。
这一次我没有拦。
她站在厨房里,水声哗哗响。她洗得很认真,像在处理一件必须做好的事。我靠在门框边看她,忽然觉得她背影有一种很安静的疲惫。昨晚她在雨里等了很久,又和我谈到凌晨,睡在沙发上也睡得不安稳。可她现在仍然坚持把碗洗完,好像只有把这些具体的小事做完,她才能相信自己真的在“开始”里待住了。
我说:“林听。”
她回头:“嗯?”
“你不用一开始就表现很好。”
她怔了一下。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碗拿下来,放进水池。
“做我的爱人不是一个项目。”我说,“没有kpi,也没有验收标准。”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
“那就做不好。”
她愣住。
我看着她:“做不好再改。你平时不是最会改方案吗?”
她终于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眼里还含着水。
“你又拿工作讽刺我。”
“没有。”我说,“只是提醒你,关系也可以慢慢调,不是一次提案定终版。”
她笑意慢慢淡下去,垂眼看着水池里的泡沫。
“可是人不是方案。”她说,“我改错了,客户最多不满意。关系里如果我做错了,你会疼。”
我没有说话。
这句话太像林听。
她总在还没开始之前,就先替可能的伤害负责。她像一个站在门口的人,手里拿着很多假想中的结果,每一个结果都写着“如果我害了你怎么办”。她越是喜欢,越是小心;越是想要,越是怕自己不配。
我握住她湿漉漉的手腕,把她从水池边轻轻拉开。
“那我也会做错。”我说。
她抬眼。
“我会不安,会吃醋,会关机,会说话带刺。你昨晚说得对,我也会用消失来惩罚你。”我顿了顿,“所以不是只有你会让我疼。我也会让你疼。”
她眼睛红得更明显。
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人完美地照顾另一个人。我们是两个都会犯错的人,试着不要再用旧方式伤害对方。”
她看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点头。
“好。”
她现在说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好像退让,像我不想再争了,像她把自己收回去。现在的好仍然轻,却多了一点愿意留下来的重量。
那天上午,她没有立刻走。
我们一起收拾了客厅。她把毯子叠好,把水杯洗干净,又看不下去我桌上乱放的稿纸和便签,问我能不能帮我整理。我说可以,但不要碰我电脑旁边那几张色卡,那是我写情绪方向时随手留的参考。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有点惊讶:“你写文案还用色卡?”
“情绪也是有颜色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