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来她在练习。
练习不立刻用道歉换取原谅。
练习不把自己的难过扔给我接。
练习在害怕里站稳一点,再来见我。
我低头看那杯热牛奶。
“给我的?”
她点头。
我伸手接过来。
纸杯很暖,暖意从掌心一直传上来。我才发现自己今晚的手一直很凉。加班的时候没感觉,下楼的时候也没感觉,直到这杯牛奶落到手里,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冷的。
林听看着我接过去,眼神明显松了一点。
我说:“你这算什么?”
她愣住:“什么?”
“求和?”
她像是被这个词弄得有点无措,过了两秒,轻轻点头:“算。”
我又问:“只是求和?”
她抬眼看我。
我没有躲开。
这一次轮到她沉默。
她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退回安全答案。可是最后,她握紧风衣袖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也是想见你。”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是冷的。
是有一点酸,有一点终于被她追上来的软。
她看到我笑,眼里也松了一点,却仍然不敢完全放松。她太知道自己前面伤过我,所以现在每一句都谨慎,像走在一条很窄的桥上。她想靠近,又怕自己靠近的姿势不对。
我喝了一口牛奶。
其实不算好喝,有点太甜了。便利店临时买的热饮,甜味总是过重。可那一口下去,我整个人好像终于从这三天的僵硬里回温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我问。
“我问了小周。”她说完,又立刻补充,“我没有说别的,只问你是不是还没走。”
我看着她:“你还挺会打听。”
她耳根有一点红:“我犹豫了很久。”
“犹豫什么?”
“怕你不想见我。”
我想说,我当然想见你。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我是不想那么快原谅你。”
她低下眼:“我知道。”
“但我也没说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