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自淮西叛军之乱后,陛下上朝的时候便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我之前心中也嘀咕着这事儿呢!今日也算明白了!”
“咱这开乾陛下,心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其心思更是令人完全捉摸不透!只是端坐在奉天殿之上,便不知不觉地将咱们所有人都绕了进去,可怕……”
“……”
见识了今天这一遭,他们也算是终于看到了朱允熥的本来面目,被朱允熥这么操作一波,便是他们好不容易将今天这早朝给熬了过去,便是朱允熥早已经离开了奉天殿,他们的心绪也始终难以平静下来,始终惴惴不安。
不安于自己之前大意在朱允熥面前露出来的心迹和把柄。
更不安于——朱允熥这么个心机深沉的皇帝!——本以为从朱元璋手底下捡回了一条小命,结果却是,熬走了一个洪武皇帝朱元璋,却来了一个比他更可怕的开乾皇帝朱允熥!
他对这个大明皇朝的掌控,似乎已经有了先帝那般稳固的程度。而他同样有先帝的杀伐、狠戾、决断、一意孤行。
不同的是,先帝没有他这么九曲玲珑的心肠——嗯,至少先帝是个打直球的,不玩儿这些脏心思!!!
“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不说了不说了,本官告辞,赶着先去衙门处理公务去了!”
“下官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私事……必须得先出宫去处理一下了!恕在下先行一步!”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今日之事看起来虽大,往后却绝不止今天这点事儿!有那么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啊!”
“诸位共勉……好自为之!告辞!”
“……”
奉天殿之内,惶恐于朱允熥这个皇帝的真面目,众人自是愈不敢造次,聊了几句之后,纷纷都忙着跑路了。
此间众人大多数都是从洪武朝过来的。
当然明白,侍奉这样一个皇帝,先就一定要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分内之事,决然不能出了任何疏漏!
而一些嗅觉更灵敏的。
则已经意识到朱允熥这个皇帝是打定主意要死抓着詹徽身上那些罪名不放了!而且这并非针对詹徽个人,而是针对大明所有的、利用特权钻空子的这一类人!
这时候便已经不是能不能阻止的问题了。
而是……能不能独善其身的问题!
众人各怀心思,和此间相熟的同僚彼此致意过后,便先后心事重重地踏出了奉天殿的大门,落荒而逃。
人群之中。
傅友文和刘三吾神色轻松地眼看着众人,随后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似是默契地回想起一些不堪的往事——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在朱允熥的手上,被吓得屁滚尿流。
“老刘,咱也走吧?”傅友文单手负后,捏着胡子对刘三吾道“这小场面,他们没见惯,你还没见惯嘛。”
说完,他侧身凑到刘三吾耳边,压着声音无奈地叹道“他们都不知道,咱这陛下,从一开始就是一肚子黑水儿!”
说话的同时,他心里也是暗暗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为自己捏了把汗好在之前把自己都给摘干净了,否则,就不是肉疼不肉疼的事情,而是脖子要疼了!
刘三吾倒是淡定,毕竟他本就问心无愧。
此刻一本正经地轻哼了一声“哼!若本就是不染的青莲,多少黑水儿算计到身上都是挂不住的,若自己不干净,被这黑水儿给吞了也是该的。”
不过傅友文也算是习惯他这尿性,无奈摇了摇头道“是是是,你刘大学士说得是。刘大学士这边请……”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口的方向伸手虚引。
……
刑部大牢。
詹徽正在囚牢边上左右踱步转悠着,一双眉头紧紧蹙起,疲惫的神情中,满是焦躁不安,时不时便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往外看去。
詹徽本来就在诏狱里受了不轻的伤,连番几天的三司会审下来,整个人显得愈憔悴狼狈。
今日倒是总算闲了下来。
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三司会审的结果还需要呈递到御前,由朱允熥这个皇帝亲自核准。
虽说陈舟也替自己运作得差不多了,可詹徽也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