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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在席间说了些拂人面子的话。　　“你说的人就在这里吗？”言艺琳突然看向坐在一边的许晓颖。　　许晓颖忍不住勾住自己小孩儿的小手指。　　“她都有孩子了。”言艺琳小声道。　　她也知道自己的怀疑没根没据，因此她也不敢把声音放得太大，尽量让自己做出面和心善的假象，尽量让这些素不相识的理科班校友觉得她只是来找宋栩升随便聊聊天。　　然而宋栩升还是像之前那样没有给她面子。　　他左右看了看：“你说谁？”　　言艺琳眼眶微微泛红：“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宋栩升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站了起来，跟许晓颖简单打了个招呼，和言艺琳往场外走。　　终于到了没人的角落，言艺琳刚一站定，就不受控制地滚出眼泪。　　她有点泪失禁体质，当着宋栩升的面泪流满面当然不是她本意。她打开包想拿纸出来，手指却哆嗦着很难拆开包装。　　面前出现一只拿着面巾纸的手。　　宋栩升贴心地拆开了包装，把整包纸都给了她。　　言艺琳知道自己接了纸擦了眼泪，和彻底输掉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她还是低着头，沉默接过。　　“你为什么要过来问我呢，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宋栩升的声音里夹着一声叹息。　　言艺琳抬起发红的眼眶：“那我也得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甩开我，故意编了个人骗我？”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甩开你。”宋栩升说。　　“那你是为了什么？”言艺琳放大了声音，“我请求过你，不演也没关系，换我追你好了。可今天，同学们都在这里，你至少可以装一下，不要和我像陌生人一样——”　　“抱歉，这点是我考虑欠妥。”宋栩升语气诚恳，“但我不想因为顾虑别人的看法，就做出让你误会的事。那样对你更不公平。”　　言艺琳的嘴唇有点发抖：“……宋栩升，你就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宋栩升安静地看着她，等了几秒，才开口：“言艺琳，我很早就和你说清楚过，我们之间的戏已经演完了。我也不愿意接受你的追求。这句话不是今天才成立，以后也不会变。”　　“可你现在还是单身啊？”言艺琳急急接过他的话。　　“我单身，但我有我想追求的人。”　　言艺琳闭了闭眼：“你想追求谁？”　　“这么多年，你除了我，接触过谁？”她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理科班的许晓颖吗，我知道她以前喜欢你，但是她已经结婚了。还是法学院的那个吴韵？你当时当着她的面解释我们的关系——我真的不懂，你说她在这里，她在哪里呢？”　　宋栩升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也不知道那个人跑去了哪里。他喝了酒，整个人晕乎乎地出去找胖胖了，胖胖当然是不会像他一样让人操心的。他会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呢？　　“他出去了。”宋栩升说。　　“那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你只是想躲开我而已。”言艺琳笃定道。　　宋栩升的眉毛再次皱起：“我没有必要为了躲开你虚构出一个人，这是对你们两个人的不尊重。”他定了定神，“我和他一起过来的，等会儿我就带他回去了。”　　“你和他一起过来……张书旻不是说你从上海开车来的？”言艺琳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你的朋友，你在上海的朋友——”　　宋栩升想开口劝她别再想了，却见她忽然抬起头看自己，道：“你喜欢的人是柯望吗？”　　他噎住。　　言艺琳却迅速从他的神情里看出来了，肯定道：“就是他。你居然喜欢他。”　　宋栩升没准备让言艺琳知道自己对柯望的想法。哪怕柯望在他面前承认过自己的取向，那也是柯望的私事。如果他们以后能在一起——　　他们以后当然能在一起。　　但在没得到柯望允许的前提下，他不清楚柯望会不会介意让小狗的眼睛不可信　　宋栩升走过去，替柯望把口袋里的手机拿过来。　　按下挂断键。　　陈奕迅不再唱歌，空气瞬间安静了。　　高楼悬顶的火烧云红彤彤着耀眼，边缘却泛起灰黑。光束浓墨重彩，无声照下来，细小的灰尘颗粒在两人之间浮动。　　尴尬地浮动。　　“嗝。”柯望忽然打了个嗝。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宋栩升领口的扣子上，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却开口就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怀里的胖胖抬起脑袋看他，摆了摆尾巴，随即张开嘴叼住柯望抱着自己的袖子，以示安慰。　　宋栩升往前一步。　　“这是哪，我头晕。”柯望僵硬后退，由于重心不稳，两步被拆开成三四步的趔趄。他伸出一只手拒绝宋栩升的搀扶，另一只手急急忙忙地把胖胖放到地上，转了身就要走。　　宋栩升问他：“你去哪里？”　　“呃，我吃饱了，我要回家。”柯望说。　　他听到宋栩升在自己身后好像笑了：“你要回上海吗，还是溧阳？可是我们现在在常州。”　　柯望不赞同也没否认，只是嘴唇犹犹豫豫地翕动着：“我家在天目湖的，我先过去了。我找我妈，回去过中秋节的。”　　宋栩升不回答了，弯腰捡起胖胖的狗绳，静静地看着柯望缓慢离开的背影。　　看起来是很从容不迫的，但为什么能读出来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呢？　　“汪汪汪，汪嗷！”胖胖忧心忡忡地看柯望，发出挽留的呼唤。　　“嘘。”宋栩升制止他，“别吓他。”　　“嗷？”胖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它并不觉得柯胖会被自己吓到。　　“你觉得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宋栩升低头和它打商量。　　胖胖思忖片刻，叫了一声。　　“嗯，我也觉得是假的。”宋栩升点头。　　思忖完，他把狗绳往前牵了牵：“走吧，我们找你小老大去。”　　胖胖不知道柯胖什么时候变成他小老大了。它不认可宋栩升的话，但它很乐意跟着一起找柯胖。　　当然不是假的。　　柯望全都听见了。　　从宋栩升和言艺琳出现在这里的第一秒、说的第一个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