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们是今年来研学的学生吧?”方丈捋着胡子笑得很和蔼。莫名让宋清水想起早已去世多年的外公。“坐会吧?我看你们在这站了有一会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墩。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阳光没有早上的刺眼,撒在院子里面格外暖和。她们按要求穿着校服,被老方丈猜出身份很正常。时间还早,又没什么地方可去,她们干脆坐下来看猫。 “这地方好漂亮。”望眼看去这座庙宇像镀了层金箔,宋清水不禁感慨道,“你从哪个app上找的攻略?时间恰得好好。” “其实不是……和我姐玩的很好的同学老家是这的,和我姐分享过这里有什么地方有意思。我姐知道我们要来这里,就把那同学分享的全告诉我了。”颜逸一手撑下巴一手拿着根狗尾巴草逗猫,“顺便来看看,回去我也要分享给我姐。” “真好。那你回去肯定有很多话题和你姐姐说了。”看着几只小猫对狗尾草跃跃欲试,她欣慰地笑了下。颜逸回家后有姐姐陪着,她回去? 感觉人很好的安榆要开始远离了,她应该又要变成独自一人的模式了…… 方丈没有嫌自家庭院歇脚的地方被小孩占用,见她们坐下,便安安静静地从屋里搬了个藤椅。 对于这些小孩来说他是个陌生人,零食什么的就不拿了。他靠着院中粗壮的枫树躺下晒着太阳,随手揽了只猫静静地看天上的白云。 直到她们起身要走的时候方丈才有所反应:“我这块有卖纪念品,要看看吗?”他努力努嘴示意她们看右边窗台。 是小猫。 陶瓷烧的小猫,这几只是招财猫样式,因为是拇指大小,她们才没发觉。宋清水走到近处认真看了下——“好精致!” “确实唉,清水,来都来了,带点纪念品吗?”颜逸是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卖陶瓷的,语气都带了些惊讶。 “你们是听谁说的到这里来?”方丈捋了下花白的胡子问。 “我们是忽然转到这的。”颜逸说。 “骗人,我这地方有不对外开放,这可是居民区。” “啊?” 这可是寺院西边, “顾言秋。老爷爷你是认识她吗?” “哦,原来是秋秋……秋秋现在还好吗?她好久没来看我了。”年纪大了反而会很怀念过去的事,这宋清水深有感触,她外公去世的前几天还拉着她絮絮叨叨自己以前干的事。 她在一边偷偷看着方丈的脸,又好奇地看向颜逸。 颜逸其实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但在这么个夕阳西下的小院里她显然也想到了宋清水想的事,颜逸沉默片刻开口:“顾言秋是我姐姐的初中同学,她们初中玩的还算可以。老爷爷,这地方是我姐姐告诉我的。” “她也没和我姐说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已经出国了。”尽管对那顾言秋有再多讨厌,在这么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面前,她还是说了不少那家伙初中干的事。 她姐初中就和顾言秋在一起,那家伙就住在她们家附近,她自然明白这老爷爷等了那家伙至少三年。 “哦,哦……原来出国了。哎哟,真是谢谢你了小娃娃,那家伙初一就到你们那附近去学习了,就再也没来我这看猫了。”方丈说着忽然不知所措起来,扒拉了两下胡子把房门打开,“随便挑些走吧,都是自己做的小玩意。秋秋都走了,在国外应该也看不上我这老头的手艺……” 她们都能感受到这小老头的失落。相互看了眼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走吧,看看?”颜逸说。 厅堂里面本该是供奉神仙的地方立了个格外大的柜子。 南方传统的居民房都会在厅堂正对着门的地方供着尊观音,现代的自建房也会在那地方供上初一十五祭拜的菩萨,而这里只摆了各式各样的小猫——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都是些没人要的玩意,摔倒是不容易摔坏,一人挑一个吧,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我这老院子里待个半小时了……” 看她们还不动,他气急败坏地扯了下自己的胡子,哎呦哎呦地说,“……要不要?拿不拿?五块钱一个!臭小鬼!我一大把年纪送的东西怎么没一个人要,叽叽喳喳的在我这地方待半天,再愣着就把你们踢出去!” 她印象中的外公一直是83岁,瘦瘦高高的,没人领情的时候也是这样……“买,买,安榆,颜逸,你们要啥,我付钱。”宋清水没忍住笑了,“真的五块就能带走吗?” “嗯?带走吧。” “那我要这个!”柜子前还张八仙桌,上面也摆了大小不一各种各样不同花色的猫陶瓷。宋清水挑了个奶牛猫塑昂着头颇为神气的一个说:“这个和安榆你真像。” “唉?别说,安榆平时高冷的样子确实和这小猫很像。”颜逸低头凑近。 猫塑吗?因为做的实在太过形象,很容易就在这些猫里挑到和她们有点像的。方丈笑得胡子都歪了:“对我这破手艺,还有这么高的评价?我老头子都要被吹上天了。” “行了行了,走吧你们。”他摆摆手。 宋清水从口袋掏了掏,拿出张50块的现金放在桌上,也不管这老爷爷怎么阻拦带着安榆和颜逸就往外跑。 “行了行了,老爷爷,改天我们再来看你!”她开心地边跑边转头大声喊道,“谢谢你的陶瓷。” 三人往外跑的样子狼狈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们偷了东西呢。 “哈哈哈。”见那老爷爷没跟出来,宋清水吹开额头过长的部分刘海弯腰喘气笑出声。由她起头,她们三都联想到自己跑的样子太像贼,笑成一片,笑得走不动路。 “哎呦,不行了,我得歇歇,我肚子都笑疼了。”颜逸右手还拿着陶瓷,就近在旁边的枫树坐下。 离一个小时还有十分钟,能赶上。她们三人便都停下了。 寺庙闭馆是在晚上九点,这里还是熙熙攘攘,和刚才那偏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出国这么大的事那老爷爷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忘年交?顾言秋会什么时候回来呢?她知道有个人在等她吗?那么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这老爷爷又能等多久呢? 但很快她就被手上的陶瓷吸引了注意——“我选了只大橘,感觉和我姐好像。”颜逸其实三句话离不开她姐,她发现。“我姐懒懒的,这种橘猫最容易出懒猫了。” “啊?”宋清水没想到选它是这个原因,“那安榆你?” “唉?是两只的。”还以为拿的都是独自一个的,颜逸好奇地问,“你这又是什么原因选它?” 因为……因为这只三花很像宋清水啊,漂亮,天真,还一脸单纯地用下巴蹭旁边那眼睛都盯着它的奶牛猫的脖子。 这哪里是在打闹呢,明明就很暧昧。 既然宋清水说她是奶牛猫,那这个就是很像她两。 这哪敢说出来呢,宋清水会觉得她是变态吧?安榆沉默着正不知道怎么说,宋清水看了片刻:“安榆?你觉得我是三花吗?” 怎么这么坦然就说出来啊?就不怕这是别的然后觉得你很自恋吗?虽然宋清水确实没说错,但就这么被戳中心思……安榆耳朵少见地红了。 “是吗?”偏偏那家伙还一脸好奇。 “听说三花是猫里的大美女唉,所以肯定是你啦,小清水是我们班最漂亮的,这还用猜嘛。”颜逸开口笑着说,“你们玩的真好,唔明天在外面,我们可以买瓷花唉……” 洗完澡已经将近九点。宋清水想着回去后要与安榆保持距离,又有点想念和安榆一块睡的温存……好吧,她就是想借着都是女孩子这种事行方便。 变态就变态吧,没有道德就没有道德吧,或许一开始她就应该去当路阳的舔狗,这样她就不会爱上安榆。 她思想和道德在打架,还是思想占上风。她抱着自己的被子敲响了对面安榆的房门。 门开了,竟然是颜逸来开的。 颜逸只是来和安榆说事,正要走,就见宋清水这副样子…… 安榆对宋清水的感情颜逸心里全明白,女生喜欢女生她一点都不奇怪。她自己就和安榆一样,更何况她爱上的还是她姐。 这也是为什么她两忽然走近的原因,她一向不喜弯弯绕绕,周末看安榆忽然问她宋清水的喜好,她就直接问了安榆是不是喜欢宋清水…… 现在这样,她真该继续请教安榆是怎么把人勾引到睡一个房间的了。 宋清水确实很像猫,容易受惊。颜逸看着宋清水一脸心虚的模样感慨万千:“呀,安榆可真厉害。” “小清水,我来请教老师晚自习布置的作业的,先走了。” 见颜逸还呆在门口,安榆放下刚吹好的头发,走过来:“清水?” “啊……我……我也是来问物理老师布置的作业的!”宋清水红着脑袋说,逗得颜逸笑出声。 见安榆盯着自己看,颜逸感觉双手做投降状:“啊,走了走了。我姐还等着我回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