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留在家、换不换键盘,都不是方知晓现在最关心的。 他现在只惊讶于夏苦越的魔力,他面对自己没办法选出来的事情,面对夏苦越竟然能说出来,他自己没法安抚的情绪,在夏苦越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就已经解决。 在什么时候,夏苦越在他心里的位置,变得这么重要?他竟然今天才察觉。 方知晓告诉夏苦越,不用换键盘,然后告诉莎莎,他想和她们一起打无双杯。 如莎莎所说,知晓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奶妈,这种厉害不体现在操作上,如果论操作精度,没有职业能比藏月更有表现力。 方知晓的天赋在于绝佳的大局观和极大的包容度。他会玩很多职业,打得都不差,但最喜欢明泉。 辅助职业对一个队伍来说,都是保下限提上限,遇强则更强,队友厉害的时候,方知晓的表现会更加出彩。 他把队里打练习赛的录屏转给夏苦越看,挑了他指挥时最有想法的一把。 夏苦越故意装作有些遗憾道:“给我打绑奶,还要陪程锐打比武大会,那时候好委屈你。” “不能这么比,你是你。”方知晓的回复迅速又坚决。 或许是得过且过久了,又忽然找到一个可以期待的方向,也找回了一些动力。这一个星期,方知晓感受到一种少见的充实感。 方知晓干脆和赵彤辞掉了奶茶店的兼职,没等到周末,就回自己家收了几件衣服带回来。 他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真的在为把打游戏干成事业做准备,但这种充实、向上的感觉太过明显,甚至辐射到生活的其他方面。 比如,方知晓开始思考,如果留在夏苦越家里的话,有没有什么他能为夏苦越做的呢? 按照方知晓一开始对他们感情的设想,这段关系既飘渺又虚浮,也不会持续很久,但现在这个假设已经被推翻,方知晓又拾起那个问题——夏苦越需要他做什么?需不需要他的责任感? 方知晓现在没有答案,夏苦越好像从来都不缺什么东西。 方知晓开始和队友打练习赛后,因为他怕玩游戏开麦会影响夏苦越工作,都拒绝和夏苦越连麦。 周四,因为队里两个要上学的人明天满课,为了补时长,他们结束得很晚。 方知晓摘下耳机,一扭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夏苦越今天加班。 手机屏幕上都是夏苦越的消息。 夏苦越:还没结束? 夏苦越:晚饭吃了吗? 夏苦越:今天怎么打这么久,没吃晚饭吧。 中间隔了很久,然后是二十分钟之前的最后一条:“一个小时后来公司接我。” 方知晓的心里,敏感地升起一股不安定感。 他直觉夏苦越不太高兴,如果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向方知晓提出一个新的要求的时候,大概会说“来接我,好吗”,像是哄人一样。 加不加“好吗”,当然并不会影响最终方知晓的选择,只是他有一些心虚——他今天确实没吃晚饭,而且,他很久都没有回消息。 方知晓从冰箱里挑了一些水果,洗好之后切在盒子里。到公司的时候,离夏苦越说的一个小时还差十分钟。 写字楼灯火通明,他们这一层楼人不多,方知晓到的时候,是助理接的他。 程锐给胡依羽发消息:“我特别希望这个人是什么工会的人,掏出一个证对夏苦越说,你压榨员工,要停运一个月整改。” 胡依羽也憋着一口气在胡诹:“你不如祈祷是他对象来把他抓回家睡觉比较实在。” 然而不如他们所愿,方知晓并不是什么领导,胡依羽也只蒙对了一半。 好在结果是好的。夏苦越看到他来,把手上的工作收了尾,就牵着他离开了公司。 夏苦越不说话,方知晓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连准备的水果都没有拿出来。 一直到上了车,夏苦越才说了今天晚上有对象,私信已关 对于方知晓来说,配合夏苦越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个计划从规律作息和三餐开始执行。 早饭和夏苦越一起吃煎培根、水煮蛋和草(指无酱沙拉),中午都是阿姨来家里做,下午吃阿姨临走时准备的水果,晚上接到夏苦越下班之后再决定在外面吃还是点外卖。 为了保持计划的完整性,方知晓还主动请缨,每三天上跑步机快走一小时。 最后,和莎莎等人规划出一套日均八小时、练五休二的完美备赛计划。 方知晓自认已经过上了无可挑剔的健康生活。 知晓:[图片] 知晓:秋月梨。 方知晓擅长看图识物。 夏苦越:现在才吃?今天的训练打完了? 知晓:给你切的。 知晓:对,晚上再看复盘。 本来方知晓去公司这一趟,夏苦越一开始打算让助理去接,或者让方知晓去把驾照考了开家里其他车,这两个提议都被方知晓拒绝。 公司到家里只有两站地铁,哪里用搞这么麻烦? 后来就连上写字楼都不用助理接了。 今天方知晓到的时候,夏苦越的办公室很吵。 程锐和胡依羽两个人正在茶几边上拆盲盒,要论空间大,休息室更合适,但二人的态度很坚决:夏苦越办公室是整个公司风水最好、装修最气派的地方,不仅可以保他们出隐藏,一会拍全家福也好看。 方知晓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声听到的就是程锐毫不客气的大叫:“夏苦越你这地方运气好差!” 胡依羽先招呼他:“知晓你来啦。” 他们最开始知道知晓的身份的时候,其实都有些惊讶。好在很快,胡依羽就接受良好,而程锐因为他们的感情看起来相对坚固,短期之内不会鱼死网破,还很庆幸。 方知晓和他们打过招呼,推了一个椅子过来,因为程锐他们坐了沙发,他只能坐夏苦越旁边。 这个位置,让他看工作的夏苦越很清晰。 这个时候的男人不像面对他时那么柔和,冷静而严肃,手指搭在鼠标上轻轻转滚轮,方知晓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开始数青筋。 程锐和胡依羽已经离开了,门也贴心地关好。办公室好安静。 不知道数到几,方知晓回过神来,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红。他干脆站起身,拿了夏苦越桌上空掉的咖啡杯去接水。 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咚”一声响。 夏苦越忽然握住方知晓扶杯子的手指,抬头看他:“谢谢方秘书。” “什么啊。”方知晓扭头去看那面对着员工办公区的玻璃墙。 夏苦越一勾嘴角,放开他的手:“单向玻璃。” 等夏苦越把一盒秋月梨吃完,工作也收尾,二人准备离开——幸运的正点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