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辞哥哥已经答应让我追他了。”
白泽转过头看着顾衍辰,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陆清辞,那双大眼睛里亮着一种光——不是惊讶,不是意外,是“我早就猜到了”的那种狡黠。
“恭喜师兄。”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在顾衍辰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
“是辰儿不嫌弃我双腿不便。”
白泽伸手把陆清辞的手从顾衍辰手背上拉过来,合在自己掌心里。
“师兄,你值得的。”
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把手松开,重新搭在自己膝盖上。
“那明天你好好休息。路程太远了,我担心你的腰。
上车前让顾总给你按按腰,止疼药放在手边,服务站每隔一个多小时就停下来让你缓缓——
师兄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但这不是麻烦。”
陆清辞看着他那副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好。师兄记住了。”
白泽又坐了一会儿,把茶几上那几盒牛奶往陆清辞手边推了推,又把顾衍辰搁在茶几边缘的车钥匙往里面挪了挪,然后站起来。
“师兄,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陆清辞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路上小心。”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
顾衍辰从沙发边缘站起来,弯下腰,把陆清辞从沙发上抱起来。
陆清辞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头靠在他的肩窝里。
他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仔细地给他擦了脸和手。
然后他在床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捏住那两条深灰色裤管的折叠处,一层一层地、极其轻柔地往上卷。
裤管从膝盖处被翻开,露出底下那截空荡的、被仔细折叠过的棉布内衬,再往上,便是那两截残肢的末端。
他的手指继续卷着,动作极轻极慢,直到裤管被卷到不能再卷的位置,那两条残肢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里。
膝盖以下一公分处被截断,伤口愈合得很好,疤痕已经淡成了浅浅的银白色,皮肤包裹着骨骼,形成一个柔和的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