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塔看向阿诺德,后者神色平静:“我不知道。” 狱寺隼人欲言又止。 阿诺德的目光落到狱寺隼人手中的信纸上,淡淡道:“情报工作就是这样的,我们并不知道关键信息隐藏在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方式能顺利获得,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但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他抬眼看着狱寺隼人:“与其去做各种各样的假设,我会准备更多的预案,占据更有利的形势。而且我会更倾向于通过安全的手段去获取情报。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与莱瑟斯接触而非绑架他的代理人。我确实可以那样做,但那样我就没办法获得我想知道的信息:比如子爵是如何知晓那是一本幻书,他那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幻书,他是否也是受人操纵——”他顿了一下,大概意识到话题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移,然后再次开口,“这应该可以可以解答你的疑惑,狱寺先生。” 狱寺隼人微微张嘴,完全忘记掩饰自己的惊讶,云雀恭弥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阿诺德的行事风格的确与他们的想象有很大的区别,他们没有想到其中隐藏着这样的考量。 “如你所见,我们的人手有限,我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获得更多的情报,并最大限度地保存力量。”阿诺德继续说,“我或许能够拿出一笔钱去买那本书。但即使它真的是幻书,放在并不了解使用方法的我们手中也并不安全。” “确实,我可不想再弄塌一座房子,或者再被传送到奇怪的地方。”狱寺隼人叹了口气。他也隐隐理解了阿诺德并未说出口的:让莱瑟斯拿到幻书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会成为试错的一个环节—— 阿诺德不在乎瑟莱斯子爵的实验会不会发生意外,他在乎的只有这些意外是否会影响到他在意的人或事。恰到好处的冷血,不愧是后来一手创立门外顾问,奠定彭格列云之守护者风格的男人。 再无异议,于是按照计划行事。的栅栏前,眺望那处宅邸。阿诺德走到他的身边:“有什么发现?” “没有。”云雀恭弥轻轻摇头,“只是有点好奇。” 阿诺德看向他,于是云雀恭弥解释:“如果是我掌握着大量的幻书,我不会甘于呆在这样的地方。” “你会怎么做?”阿诺德沉静地问。 “研究,然后利用。” “纵使这是来源于恶魔的力量?” 云雀恭弥看向阿诺德,微笑:“即使它的力量来源于恶魔。” 两人对视,阿诺德冰蓝色的瞳孔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他平静地开口:“你很强,但远远达不到能忽视潜在危险的程度。” 云雀恭弥微微眯起眼睛,但并没有否认阿诺德的说法。狱寺隼人警惕地看着他,以防他在这种时候和阿诺德打起来。 “至少那个子爵对于幻书的看法和我不同。”云雀恭弥最后说,“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阿诺德没有深究云雀恭弥的话中是否含有嘲讽的意味,这个话题被暂时搁置,几人穿过完全没有打理过的庭院——敲响了宅邸的门。 渐近的脚步声,然后一个男人打开了门:“你们好。” 这个男人二十岁上下,金发蓝眼,穿着衬衫和,系着红色的领巾,右手戴着一只皮质手套。和档案所附的照片一致,这个人就是修·迪斯瓦德。阿诺德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他的目光,开口道:“下午好,迪斯瓦德阁下,我是先前寄信来的……” “啊,是林德曼子爵阁下是吗,请进!”男人热情地回应,让开了门。狱寺隼人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一股炸面包的香味。 “冒昧来访,迪斯瓦德阁下,你愿意提供帮助真是太好了。”阿诺德说。虽然缺乏表情,但他的语气相当真诚。 “这不算什么,以及叫我修伊就好。”男人说着,领着他们走入看起来像是书房的会客室。一进屋他们就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修伊,不过去泡个茶,为什么这么慢!” “我不是说今天有客人吗,妲丽安?”说着修伊朝他们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三人也看到了说话的人:黑色长发,同样漆黑的眼瞳,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穿着哥特式黑色长裙的少女捧着一本书坐在靠背椅里,仿佛一个精致的人偶。不过人偶可没有她那样丰富的表情:她正瞪着他们。不过最吸引人的当属她胸口那被银色锁链所缚的锁—— “这是妲丽安。”修伊向几人介绍,“这位是之前向你提过的格雷尔·林德曼子爵阁下。” 名为妲丽安的少女眯起眼睛打量着阿诺德:“就是你们想要了解幻书?”但她话音一转,又提高了声音,“修伊!快去倒茶!” “好的、好的。”修伊无奈地应道。他对几人点了点头:“请随便坐。” 等修伊离开,妲丽安看向阿诺德,明显不耐烦道:“如果你们是因睿智之书而来的,那么请回吧,它已经被某个笨蛋烧掉了。” 狱寺隼人不悦地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外表年龄不过十多岁的少女,但阿诺德不动声色:“看来你们确实对幻书的事知之甚详。不过我并非是为了你所提到的那本书而来。” “哦?”妲丽安放下的手中的书,探身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炸面包。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发生在李尔本家族宅邸的事件报道,有些好奇。”阿诺德说,“我做了一些调查,然后找到了你们,或许你们会想要满足我的好奇心。” 妲丽安闻言哼了一声:“事情的真相简单又无聊,李尔本家族的先祖用八音盒制作钟塔,利用七十二圣音操控泥土的魔偶掩盖家族中女人的杀意。” “七十二圣音?”狱寺隼人追问。 “是的!幻书的载体并不一定是书!并非只有文字才能传达信息不是吗?李尔本上校的幻书本体就是那座钟塔,七十二圣音就是幻书所使用的文字。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连这样的常识都不知道。”妲丽安抱怨着,啃了一口炸面包。这时候修伊端着茶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话,无奈道:“妲丽安,对客人请礼貌一些。” “哼!”少女扁了扁嘴,捧起书遮住自己的脸,修伊朝几人歉意地笑了笑。 “这没什么。”阿诺德淡然道,接过了修伊递来的茶水。 他的宽容获得了修伊的好感,年轻的子爵朝他们笑了笑,坐到了妲丽安的旁边:“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呢?” 云雀恭弥和狱寺隼人最关心的当然是梦之书相关的事。但他们都没有贸然开口,而是望向了阿诺德。后者冰蓝色的眼瞳凝视着修伊:“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教授」?” ch18丹特丽安与拉洁尔的书架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教授」?” 修伊好奇地看着阿诺德:“教授?”他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不由追问,“哪方面的教授?不过子爵阁下,容我提醒,我并没有上过大学。” “人们将他称为「教授」。”阿诺德没有气馁,耐心地补充,“据说他能够使用幻书的力量。他或许是个德国人,有着较长的金发,总和一个红色衣服的小女孩一同行动,那个孩子有着罕见的绿色头发。”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坐在高背椅里的妲丽安,然后微微挑起眉:黑色少女之前漠不关心的表情发生的变化,这种感情……是厌恶? 不等阿诺德开口,修伊也发现了妲丽安的变化。他有些诧异地开口:“妲丽安,你认识这个人吗?!” “哼!”妲丽安把书本啪地放平到腿上,“yes,我知道他,”她眯起眼睛,“这还真是一件不幸的事。” 之前云雀恭弥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妲丽安,她胸口的那把锁随着书本的放下而完整地显露在他的眼前。哪怕是作为装饰品,这把锁仍有些太大了,和娇小的少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女孩给云雀恭弥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这是一种无理由的灵感上的提示,云雀恭弥猜测这也是让他能看到鬼怪的力量的一部分。 既然这里有一把锁,那该如何打开它呢?云雀恭弥不免想起了四月一次给他的那只毛绒兔子,这或许是否也是一个具有灵魂的人偶呢? 在云雀恭弥想这些的时候修伊正惊讶地看着妲丽安:“他们是谁?” “一个偏执狂,和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妲丽安心情很差地说。狱寺隼人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评价与他想象中的反派人物实在是差得有够远的。他看了眼阿诺德,后者仍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妲丽安:“请问能说得详细一点吗?比如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