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把话咽了回去,但目光很快又粘回了哈利身上,语速快了起来:
“你骑着扫帚飞的时候,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但她显然一页也没看进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两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你在德思礼家,”莉莉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哈利的脸,语气也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早上通常吃什么?”
“=面包。”哈利回答。有时是干硬的吐司边,有时是隔夜的白面包。
“中午呢?”
“在学校吃。”这是实话,至少大部分时间是。
“晚上?”
“也在学校吃。”他避开了那些回到女贞路4号后,可能只有一碗冰冷的罐头汤或者几片火腿的夜晚。
“周末呢?学校放假的时候。”莉莉追问,绿眼睛一眨不眨。
哈利沉默了片刻,在脑海里搜寻那些模糊的、并不愉快的记忆。“面包。”
莉莉的目光垂落,落在哈利无意识贴在画框玻璃上的手指。
“你小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更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自己站起来的样子。你扶着沙发靠背,两条小腿颤颤巍巍的,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就一屁股坐回去了。你爸爸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一个劲儿地说‘再来一次,哈利,再来一次!’。你理都没理他,转身就爬着去抓茶几上的玩具猫头鹰了。”
画像里的詹姆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你真的会走了,”莉莉继续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摇摇晃晃地迈了两步,‘咚’一下就摔了,哇地哭了一声,自己又爬起来了,走了两步,又摔了。我……”她停顿了一下,那个短暂的空白里仿佛填满了无数未能陪伴的岁月,“我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手帕,不知道该不该立刻过去扶你。”
“我没扶。”詹姆闷声说,声音低哑。
“你当然没扶,”莉莉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怀念,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在那儿喊,‘走啊儿子!加油!你能行!’喊得隔壁邻居都探头来看。”
“我那是鼓励!”詹姆争辩道,脸颊似乎有些发红。
“他在摔跤之前你就在喊‘走啊儿子’了。”莉莉平静地指出事实。
詹姆不说话了,只是把目光投向画框外的哈利,眼神复杂。
哈利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翘了起来。
“碗柜里,”莉莉的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冷不冷?”
“冷。”他听见自己回答。
“你住在里面多久?”
“十一年。”直到海格砸开礁石上的小屋门,把那封录取通知书塞进他手里。
莉莉贴在画框玻璃上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
她垂下了眼睛,几秒钟后重新抬起,眼眶周围明显泛着红。
“你恨过我们吗?”她问,和西里斯曾经问过的一模一样。